取样记录。陈默说，一个号。

那个人笑意没有收。

这一号，是谁给您的？

陈默看着他，没有答。

那人也不等，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册，摊在台面上，翻开，手指顺着往下走。

在这儿。他说，页码是顺的。

陈默把本子接过来。

那一号在。前头几行填满，后头几行也填满。纸是白的，边上没有卷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该册登记记录。

【判定】该记录形成时间：晚于该编号所属序列起始时间。

【判定】该册：整册替换。

【判定】该册经手栏：载有一个姓名。

【判定】该姓名：与已知人员相关。

【判定】建议：取得替换前那一册。

陈默把本子合上，推了回去。

谢谢。

那个人又笑了一下。这一次笑得短一点。

……

下楼的时候，陆岩落后半步。

拍了没有？

不用。

上车以后，陆岩把本子掏出来，翻开要记。

记什么？

陈默说了两个字。

林洲。

陆岩的手停了一下。

陈默没有答。

记上。他说。

陆岩了一声，把本子往跟前挪了挪，写到一半又抬起头。

这两个字是？

一个人。

……

顾晚晴的电话是在回老城的路上打来的。

金城那边还剩几天？

不到十天。

我们这一张呢？

有了。陈默说，明天出。

那边静了两秒钟。

那就是说，她说，他们的那一张，是接来的。

接来的，不是自己的。

……

第二天上午，他们又去了同顺。

纸已经压好了。袁伯从一个铁盒子里取出一枚章，蘸了印泥，在纸角上按住，停了一下，才抬起来。

他把纸往陈默这边推过来，两只手在裤子上又擦了两下。

纸是厚的那种，边上压过一道，压得很直。陈默接过来，对折了一次，折在字外头。

这两年，来找我们要这一张纸的，你们是第三家。

陈默正要把纸收起来，手停住了。

头两家呢？

袁伯又把那本子拉过来，翻回去。

头一家，去年冬天。

第二家呢？

上个月。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去年冬天，陈默说，我们在瀚海城还没有厂。

袁伯了一声。

那就不知道了。他说，我只管记。

陈默看着那本子。

头一家来的时候，谁陪着来的？

袁伯又翻了几页。翻到一处，指头停住。

记着。

他没有念出来。他把本子转过来，一只指头按在那一栏上。
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……

那天夜里，东边那道梁上。

霍延昭把本子垫在膝盖上，添了一行。

二十四号。第八处。

屏幕亮了一下。

这一回是她先发过来的。

你那边还有水吗。

他把手机拿起来，看了两遍。

不够就说。

他盯着这一行，打了一个字，删了。又打了一个字，还是删了。最后发出去两个。

那边没有再发。
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坐了一会儿，把水壶拎起来晃了晃。

壶里剩个底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