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晴站在门边上:从今天起,出去的东西都得有号。号从这一号往下排。
赵工了一声,把本子往跟前挪了挪。
……
散场前,陈默进里屋,拿出三样东西,一样一样摆在那张桌子上。
屋里的人不多了。该走的走了,剩下的站在门里门外。
第一样是一张纸。
她今天来了,站在最后头,靠着门框,一直没有往前。
顾晚晴:她走以前问过库房,我们的样在城西留不留底。
汪清在旁边:我说留。
陈默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那就好。
站在最后头的那个人听完,转身出去了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。
第二样也是一张纸。
顾晚晴:王家大伯打来电话。二叔前天自己走了。
屋里没有人接话。
走以前留了一张纸。她说,上头写着给过谁,几回,什么时候。
慕容刃了一声。
第三样是老聂那本本子。
老聂把本子翻开,两只手推过来,一根指头按在那一栏上。
这一批不是我去的。他说,是他签的。
陈默:他现在在哪儿?
老聂:他老家开车两个钟头。我昨天去了。
他没有接着往下说。
他不在老家。
终端:
【读取】该人员当前状态。
【判定】去向:不可判。
【判定】与该人员相关的另一处位置:已包含于已知作业范围。
【判定】该范围边界:未完成复核。
【判定】建议:取得该人员最后出现的那一处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他家里怎么说?顾晚晴问。
说没回来。老聂说,门是锁着的。隔壁说他上个月回来过一趟,住了两天。
这两天呢?
老聂摇头。
我进不去门,站在门口喊了两声。他说,留了话,让他回来给我打个电话。到这会儿没有打。
陈默把那三样东西收起来,一样一样拿回里屋。桌上只剩那只取样袋。
……
中午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二十来岁,穿得干净,两只手空着,身上没带东西。他没有进院子,就站在门槛外头那一块。
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有位姓林的先生让我问一句。
停了一下。
这块牌子,是谁准的?
顾晚晴看着他。
自然是上面准的。
那个人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他没有进院门,门口那辆车也没有熄火。车开走的时候没有按喇叭。
慕容刃:要不要跟出去看看?
不用。
……
人散到一点多。慕容刃在门口站着,看着最后一辆车拐出去,才回屋。
散场以后,桌上多了一张纸。
慕容刃:中午门口停过一辆车。下来一个人,站了一会儿,没进门,又上去了。
看清楚是谁没有?
没看清。慕容刃说,车是外地的牌照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一个地名,下头一个日子。
金城。
陈默把纸折起来,放进上衣口袋。
他已经在下一道了。
陆岩从外头进来:通源行今天下午把价放下来了。回到年前。
降了多少?
翻的那一番,退了。陆岩说,一分没多要。
陈默了一声。
陆岩又说:这一轮,他们没占到。
下一轮在金城。陈默说。
……
夜里,霍延昭坐在门槛上。
风比昨天大。棚子底下那盏灯来回晃,本子上的字也跟着晃。
第六处是他下午踩到的。地硬,底下那一层跟前五处一样,上头也平。他没有往回走,顺着那条边又往前量了一截。
他把本子翻开,添了一行。
二十二号。第六处。
手机亮了。
三个字。
撑得住。
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,把手机揣进兜里,第二天往东又走了一截。
……
临州,夜里。屋里只开着一盏灯。
陈默把那张纸摊在桌上,用两只手把纸角压平。
往东四百公里没有人烟,只有一条一年走不了几趟车的老路。那条老路通的就是金城。
他拿起手机。
往东那条老路,他说,查一下这几天有没有车走过。
那边:这会儿?
天亮以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