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那家，下午发来的。

陈默点开手机看了一眼。

委托终止通知？他说。

理由呢？

送检样品来源不明。顾晚晴说。

她站在那儿没走。

他们先动手了。她说。

留着。他说。

留着？

他们要是不动手，陈默说，我怎么知道是谁。

……

天快黑的时候，霍延昭的电话来了。

四个点，我都量出来了。

他从西北角那个开始，一个一个报。报得很慢，报完一个等一会儿。

陈默拿笔在附图边上记。

记完了，他把纸摊开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四点坐标。

【判定】四点连线：构成闭合图形。

【判定】该图形与已知附图范围：相似。

【判定】位置关系：外扩。

【判定】该作业意图：不可判。

【判定】建议：取得该图形完整边界。

陈默看着纸上那四个点。

外扩多少？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我没量。霍延昭说，我这边的步子不好量那么远。

还有一件事。他说，今天边上我没浇水。

为什么。

没用。霍延昭说，我铺完回头一看，又是平的。

电话里只剩下风声。

看清楚了？

看清楚了。他说，我不动它了。它自己会平。

记上。

记上了。

我明天往东走一趟。他说，看看边上还有没有。

……

慕容雪的电话是夜里打来的。

材料收了。

第几回。

第四回。

为什么收了。

不知道。慕容雪说，窗口说，上一回那个撤了。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撤了？

撤了，重办。她说。

改了什么？

你怎么知道改了什么。

陈默没有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慕容雪说：范围。

改大了？

改大了。她说，往四面都放出去一截。

什么时候改的。

上个月。

陈默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
这一回是我去递的。慕容雪说，我在窗口站了两个钟头。

第四回为什么收了，窗口没说。她说。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你那边呢？

我这边也量了一圈。陈默说。

那边静了两秒钟。

你说话是越来越省了。

那我不问了。慕容雪说，你要是哪天想说了，我不一定还想听。

电话断了。

……

夜里，霍延昭坐在门槛上。

手机亮了。

本子第几页了。

他翻了翻。

三十一。

回来我看看。

他握着手机没动。

风把棚布吹得哗啦响，响了很久。

他按了半天，打了两个字。

那边没有回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弯腰把本子翻开，在今天的那一页下头添了一行。

十九号。报了四个点。

写完了他把笔帽扣上，坐着没动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把本子翻了回去，一页一页往前翻。

从第一页翻到第三十一页，他翻得很慢。

中间没有空页。

他把本子合上，放在腿上，看着棚布外头那一片黑。

……

第三天他又去了。

车还没停稳，他就下来了。

石头上多了一道。

新的。横着的，从那道缝上头压过去，一直伸到井沿外边。

陈默蹲下去，用指头顺着摸了一遍。

比他划的那道深。

慕容淼抱着壶站在旁边。

这是回信？

陈默没有答。

他把那支笔从口袋里拿出来，蹲下去，在旁边又划了一道。

这一回他没有顺着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