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车又出了城。
天还是没亮。慕容淼抱着那只保温壶坐在副驾驶上,一路上没说话。
车停在离井十几步的地方。
陈默下来就往井台跟前走。
他蹲下去,找昨天那一道。
找不着了。
石头还是那块石头,缝还是那道缝。缝里头填着东西,灰白的,干的,跟石头一个色。
他用指甲刮了一下,掉下来一点末。
抹过了。他说。
慕容淼抱着壶蹲下来。
谁抹的?
不知道。陈默说,昨天我划的时候,是顺着缝。
她看了一会儿,抬起头。
我在这儿站了半天,我都没看见。她说,他得蹲下来才看得见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那你还划不划?
他再抹呢。
他抹,我就划。陈默说。
慕容淼把壶放在石头上,蹲着没起来。
那你俩就这么来来回回?
划到什么时候?
划到他不抹了。他说,或者划到他出来。
她了一声,把手缩到袖子里。
终端:
【读取】井沿·昨日标记。
【判定】该标记:已被处理。
【判定】处理方式:人为填塞。
【判定】处理时间:晚于昨日。
【判定】建议:不再于同一处留记。
他站起来,往井台里侧看了一眼。
井台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截绳,盘着,放在石头上。绳是新的,绳子一头搭在井口里,是湿的。
慕容淼凑过去。
他把自己的绳留下了。
那他还会来?
还会来。
……
刚过八点,顾晚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城西那家,把留底送回来了。她说。
谁去的?
陆岩。
他自己去的?
送回来多少?
三箱。顾晚晴说,我们送过去的,是两箱。
陈默抬起头。
第三箱呢?
第三箱上头没有我们的名。她说。
写的是什么?
通源行。
屋子里静了一下。
陈默从电话里听到了陆岩推门进来的动静。
他拿着两份文件站在顾晚晴面前,摊开并拍放在桌上。
一页不差。他说。
顾晚晴看了一会儿。
只有最上头那一行。陆岩说,名不一样。其余的,一个数、一个字都不差。
顾晚晴把手里那支笔放下了。
他们拿我们的东西,他说,去做他们的报告。
送样时间呢?顾晚晴把手机打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。
我们上月十一。陆岩说,他们十四。
陈默说,东西在谁嘴里都不算数。印在纸上,盖了章的那一张,才算。
屋子里静了一会儿。
那张纸能拿去做什么?
办地。投标。报资质。陈默说,谁先拿出来,谁就能拿到矿权。
顾晚晴两只手撑在桌沿上,站着没动。
三箱东西我让人封在楼下库房了。她说,钥匙在我这儿。
没人开过第二回。
汪清抱着一沓本子进来,站在门口。
有件事我忘了报。她说。
林然走那天,带走了一只箱子。
什么样的。
白的,方的。汪清说,我以为是饭盒。
以前带过没有?
没有。她说,她从来不带东西走。
陈默了一声。
记着。
还有一样。汪清说,她走以前问过库房一句。
问什么。
问咱们的样,在城西那边留不留底。汪清说,库房说留。她就说了一句那就好
屋子里静了一下。
谁听见了?
我听见了。汪清说,还有库房老李。
告诉陆岩,他说,城西那家,往后不用再打交道。
顾晚晴抬起头。
那我们的样送哪儿?
送不出去,就不送。陈默说,检测这块,我们自己建。
那边静了两秒钟。
什么时候?
现在。他说,房子先找。人先招。
顾晚晴站在那儿没动。
这一条要不少钱。
陈默说,记住,谁定标准,谁定行业。
……
下午,顾晚晴又打来了一通电话。
她把一张纸放在桌上,拍了张照片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