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顿了一下。

你要不要听我说完。

碑上原先有字，二十来个，磨得差不多了。有一个还剩下点。

什么字。

认不全。慕容刃说，上头是个赤字旁。

陈默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
慕容刃等了十几秒后接着说，还有一件事。碑底下有个座，座底下有一道缝。

缝里有什么？

塞着东西。他说，白的，硬。像碱。

挂了电话之后不久，陈默又把电话拨了回去。

梁底下那道车辙，他说，是从哪边上来的。

东边。

东边有人家？

没有。慕容刃说，我记得当地人上那道梁，都是从西边绕。

……

天黑透了，霍延昭的电话才来。

那边风还是很大。

那个坡，我今天又去了。

照我说的。

你让我靠近点。霍延昭说，我挖了。

挖到什么。

下去一拃多。他说，有一层。

什么层。

不像沙，也不像石头。霍延昭说，硬的。我拿铁锹敲了敲。

响了？

响了。他说，空的。底下是空的。

陈默站着没动。

那你把回填做了没有。

做了。霍延昭说，一层一层压回去的，边上浇水。跟他们一样。

不一样。他说。

哪儿不一样。

我走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。霍延昭说，回填的那个样子，比我铺的好看。

电话里只剩下风声。

有人替我铺的。他说。

几处？

我从这边往东数，霍延昭说，四个。

都是一样的？

都是一拃多。他说，底下都有那一层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对方作业点位·当前数量。

【判定】与上次观测：新增三处。

【判定】四点分布：与已知附图范围边界，相关。

【判定】该作业目的：不可判。

【判定】建议：取得四点坐标。

……

夜里，王丹妮的电话打到手机上。

我爷爷今天见了二叔。她说。

说了什么。

不知道。她说，二叔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。

然后呢。

然后我爷爷让他去看井。

陈默从椅子上坐直了。

哪一口？

碱滩上那口。王丹妮说，今天下午去的。他要带铺盖去的。

他一个人？

一个人。

电话那头她停了一下。

你去井那头了没有？

早上去的。陈默说。

那你知道了？

他说在这儿住一宿？陈默问。

说是这么说的。

陈默看着窗户外头。

他要真住一宿，他说，井台上该有炉子，有水桶，有柴灰。

那边静了一下。

那儿没有。陈默说，那儿除了那道湿印子，什么都没有。

那印子——

告诉爷爷，陈默说，井台上的东西，别动。

……

手机在他兜里震了一下。

霍延昭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
不是查岗。是一句话。

那个坡，你别让他一个人在那儿挖。

他用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半天，打了两个字。

我去。

那边没有马上回。

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。风把棚布吹得哗啦响，响了很久。

回过来了。

霍延昭看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半天。

哦是个啥意思。他说。

没有人答他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弯腰把本子翻开，添了一行。

十八号，四处。底下有一层。

写完了他又看了一会儿，在后面添了三个字。

没漏掉。

……

陈默把那份附图从抽屉里取出来，铺在地上。

图上是一片规整的矩形，四条边标着四串数字。

他把霍延昭报的四个位置，一个一个点了上去。

四个点没有落在里头。

全都压在四条边上。

他蹲在那儿看了很久。

慕容淼端着水杯从外头进来，站在门口。

你在干什么。

陈默没有抬头。

四个角。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