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了。

二叔那件事，族里知道了。她说，不是我们说的。

电话那头乱了一阵，像是有人在那边走动。

过了一会儿，王丹妮的声音又来了。

我奶奶在旁边。她说，她要跟你说话。

你说。

她说，碑没有立起来。王丹妮说，改姓那年拉走的，没立，撂在东边那道梁底下。

陈默坐直了。

碑还在？

在。没人动过。

碑上有字？

王丹妮说，磨平了。我小时候去看过，一个字也认不出来。

那张纸——

纸跟着碑走的。王丹妮说，我奶奶说的。

底下是什么。

我不知道。

你要是知道呢。

那边静了一会儿。

我们家管那个叫下头。王丹妮说，我从小就不许问。

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。老太太的声音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。

那纸不是给人看的。

什么？

不是给人看的。她说，是压在底下，给底下看的。

电话里响了一下。

断了。

陈默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。没有信号。

他又拨了两回，不通。

……

半夜，王丹妮的电话回过来了。

只有她一个人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我奶奶睡了。她说，刚才那句，她这两年只说过一回。

哪一句。

压在底下那一句。

陈默没有说话。

我爷爷明天要见二叔。王丹妮说，我拦不住。

不用拦。

那边停了一会儿。

我这边都好。她说，你不用担心。

第二件事，她说，我记着呢。

陈默等着。

她没有往下说。

……

第二天一早，他给慕容刃打了一个电话。

东边那道梁，底下有一块碑。他说，你去看一眼。

看石头？

看一眼。

多远。

半天的路。

动了不？

别动。陈默说，看一眼就回来。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你这活儿是越来越怪了。

三爷爷。

知道了知道了。

……

天黑下来的时候，霍延昭的电话来了。

那边风声很大，他说话得抬高嗓门。

他们今天挖了。

挖了多大。

不知道。霍延昭说，盖上了。

陈默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
他们不是往外拿。霍延昭说，是往里放。

放什么。

我没看清。他说，天黑了。

还有呢。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走的时候，他们把上头重新铺了一遍。

陈默握着手机没有动。

铺得跟原来一样。霍延昭说，土是一层一层压回去的，边上还拿水浇了一圈。

你怎么看出来的。

我白天记了那个坡的形状。他说，回来一对，不一样。

几处。

一处。

陈默了一声。

他们浇的那个水，霍延昭说，是甜的。

陈默握着手机，没有马上说话。

你尝了？

尝了一口。霍延昭说，不是碱滩上那个味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对方作业·当前行为。

【判定】行为类型：非提取。

【判定】与已知作业计划：不一致。

【判定】该行为目的：不可判。

【判定】建议：取得现场记录·必要时近距离。

……

夜里，霍延昭坐在门槛上。

手机攥在手里，他翻了两下，拨了出去。

那边接得很快。

你那边今天几辆车？

三辆。

人下来没有。

下来了。

记上了？

记上了。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明天还看？

那你看着。

他握着手机，没有挂。

你那边——

记上。她说，本子。

电话断了。

他把手机拿下来，看了一会儿。

又断了。

……

陈默把桌上那张请柬翻过来，扣在桌上。

慕容淼在门口站着，没有进来。

还要出去？

去哪儿。

西边。

她了一声，站了一会儿才走。

下个月，他们要来。

在那之前，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——他们往底下放进去的，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