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看着那块石板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已知作业计划。

【判定】该计划对场地供水：存在依赖。

【判定】供水点位置：位于所述旧场范围内。

【读取】附图范围。

【判定】供水点：不在该范围内。

他在这口井边上站了很久。

这井，王承宗说，是王家打的。

……

手机响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。

滩上今天来人了。顾晚晴说。

什么时候？

上午。霍延昭看着的。她说，两辆车，量了半天，走了。

往哪儿量的？

沿着那条边。顾晚晴说，后来往西边去了。

西边？

霍延昭的原话是，她说，他们往西边那口井上去过一趟。

陈默没有说话。

风从院子里过去，把廊下那盏灯吹得晃了一下。

那就对了。他说。

什么对了？

告诉霍延昭，陈默说，井那边不用管。

顾晚晴在那头停了两秒钟。

他们要用的水，她说，不在他们那张纸上。

那他们怎么办？

他们要来谈。陈默说，就得先来王家。

……

还有一件。顾晚晴说。

慕容家昨天来过电话。

说什么？

问那块地办不办得下来。

陈默了一声。

你怎么回的？

我没回。顾晚晴说，我说要问你。

……

族里的人是在掌灯以后聚到堂屋的。

二叔坐在最边上，把手拢在耳朵后头。

一块没人要的碱滩。他说，人家给钱，为什么不卖。

没有人马上答。

王丹妮站起来了。

她站在原地，两只手垂着。

那块地下头，她说，有东西。

堂屋里静了。

有人问了一句。

有什么？

我不知道。

她停了一下。

我这几天测过。王丹妮说，我知道它在。

她说完就坐回去了。

没有人去接这句话，可也没有人再提卖的事。

王承宗一直没开口。

这时候他把碗放下了。

地我们不卖。他说，也不租。

有人要说话，他抬了一下手。

他们带文件来，王承宗说，就把文件拿来，给我看。

……

散了以后，王承宗把陈默留住了。

两个人站在院子当中。

你要那块地做什么？

陈默看着他。

我要那块地底下的东西。

王承宗了一声。

什么东西？

我说出来，陈默说，你也不认得。

王承宗看了他一会儿。

他没有再问这个。

水里头没有你要的吧？

没有。

那就好。王承宗说。

……

夜里，王丹妮在里屋坐了一会儿。

老太太靠在床头。

你现在是做什么的？

跟着他。

老太太把手从被子上挪开，摸了摸她的手。

三年。她说，我一天一天数过来的。

……

夜里，陈默在王家给他留的那间屋里。

窗子外头是那道土墙，墙根下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目标：铺设层范围边界。

【读取】比对项：所述旧场范围。

【判定】两项：相符。

【分析】成因：不明。

【判定】建议：就该范围取得书面记载。

他坐了很久，才把灯吹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上，他问王承宗。

那一片的旧界，老辈子有没有写在纸上的？

王承宗想了想。

老辈子有过一张。

在哪儿？

不知道。王承宗说，改姓那年，碑都拉走了。

陈默没有说话。

老太太坐在门槛里头，听了很久。

那张纸，她说，我小时候见过一回。

陈默转过身。

在哪儿？

她抬起手，往一个方向指了指。

指到一半，手停住了。

记不清了。

院子里静下来。

没有人再说话。

……

同一天夜里，乡上的院子里。

霍延昭坐在门槛上，把本子摊在腿上。

他写了两行，手机亮了。

上头三个字。

一个人？

他看了半天，打了三个字回去。

一个人。

那边很快又来了一句。

本子一天不许空两页。

他把手机扣在腿上，坐了一会儿，又翻过来。

末了他在本子上添了一行。

三号，北，两辆车，量了半天，走了。

写完他看着这一行，想了想，在后面又添了三个字。

我没事。

……

王家这边，风停了一阵。

陈默站在院子当中，往东北那一片看了一眼。

那边他看不见。

而他现在知道的，是那张纸确实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