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看着这一片。

不大。

她停了一下。

可也不小。

陈默看着滩上那一片白。

……

第三处取在南头边界的内侧。

层序一样，黑毡一样，赭色那一层也一样。

装盒的时候，天已经往西斜了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取样结果·汇总。

【判定】取样点：三处。

【判定】三处结果：一致。

【判定】该处可支撑量产所需：可认定。

【读取】范围边界。

【分析】上述判定仅对取样点成立。

【判定】范围边界：仍待界定。

【读取】时效。

【判定】取样作业：已完成。

【分析】与已知作业计划：冲突解除。

陈默把最后一个盒子拧紧，放进箱子里。

他站在滩上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
慕容淼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也没有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问了一句。

成了？

成了。

……

手机响的时候，陈默正在把最后一个盒子拧紧。

林然今天来了。顾晚晴说。

来了一趟，把东西收拾走了。

陈默没有说话。

工资没给她结。顾晚晴说，她说不用结。

滩上的风过去一阵。

陈默笑了一下。

那说明那边给得多。

也说明那边急着要人。

……

还有一件。顾晚晴说。

你说。

汪清照实答了。

她怎么答的？

照你说的答的。顾晚晴说，公司名下在外头没有地。

顾晚晴的声音低了一点。

下一步可能就要问到王家了。

让他们问。陈默说。

问到了呢？

问着问着，他说，就得来谈。

陆岩下午又核了一遍。顾晚晴说，你们取样那三处，都落在他那个范围里头。

陈默了一声。

其中有一处。她说。

哪一处？

最先取的那一处。顾晚晴说，就在他们标了的那一格里。

滩上没有声音，只有风。

陈默站在那儿，看着脚下这一片白。

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。

知道了。

电话断了。

慕容雪一直在几步以外站着。

她走过来，看了看他的脸。

怎么了？

没什么。

你们最先取的那一处。她说。

陈默转过头。

我听见了。慕容雪说，就在他们自己划出去的那一格里。

陈默没有说话。

慕容雪也看着那一片白。

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。

这种事，她说，回去值得说一声。

……

她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

我回去说地。她说。

陈默看着她。

三盒子土，不带。

她了一声。

土不带。

收工的时候，霍延昭往坡上看了一眼。

今天那辆没来。

不用来了。陈默说。

慕容淼转过头。

怎么不用？

他自己要来了。

她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
……

下午太阳还剩一竿子高的时候，慕容雪的手机响了。

这一回她没有走开。

她站在原地接了。

地是人家管着的。

人也还是人家的。

嗯。我知道了。

她把手机放下来。

慕容淼在旁边看着她。

谁啊？

家里。

慕容雪把箱子盖上，拎起来。

我明天不过来了。

你去哪儿？

回去。她说，这件事，我得回去说一声。

……

天黑透了才回到院里。

王丹妮站在院子当中，手里握着手机。

她接完，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陈默走过去。

家里？

她没有说那边说了什么。

停了一下，她才开口。

问我什么时候回去。

陈默看着她。

你想回去吗？

她没有马上答。

过了一会儿她说：

那就回去。

她抬起头。

你跟我一起？

一起。

……

霍延昭坐在门槛上，把本子摊在腿上写今天那一页。

慕容淼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你写这么多，回去给她看？

她要是不看呢？

那就放着。

放着干嘛？

霍延昭写了半天没说话。

末了把笔帽扣上，把本子塞进包里。

你问题怎么这么多。

……

今天挖开的三个坑，都填回去了。

陈默站在院子里往北看了一眼。

那边什么都看不见。

三天以后要到这儿来的人，这会儿已经在路上。

而他要去的那个地方，在另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