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个。顾晚晴说，汪清没敢答，说要问你。

陈默看着院墙外面那一片白。

告诉汪清。他说，往后林然问什么，让她照实答。

顾晚晴在那头停了一下。

公司名下在外头没有地。

汪清照实答，也就是这几个字。

我知道。陈默说，答的不是地。

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
明白了。

……

下午一点，慕容雪回来了。

车是从南边过来的，车头上厚厚一层。

她进了院子，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。

慕容淼从屋里探出头。

我们还以为你去打仗了呢。

慕容雪没有理她。

她一眼看见了地上那张图，走过去，蹲下。

她没有问图是哪儿来的。

看完，她抬起头。

三天以后进场。

她把图上的日子看了一遍，又把那个范围看了一遍。

看到西南角那一小块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
停了不到两秒钟，就过去了。

……

她站起来，把手上的土拍掉。

我去看了一样东西。

什么？

去年十一月那份受理的底档。

陈默看着她。

能看？

慕容雪说，我托了人。

她走到廊下，端了半杯水，没有喝。

受理是有期限的。

多久？

一年。

院子里静了一下。

到什么时候？

到今年十一月。

霍延昭从门槛上抬起头。

到期没批下来呢？

重来。慕容雪说，从头再排一遍。谁排到后面，谁就往后挪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慕容雪的目光又落回到那张图上，指尖在日期那一行点了点。

这一来，好多事就说得通了。

什么事？

年前断了你们的料。她说，年后把价抬上去。厂里抢人。路上拦车。现在又急着进场。

她抬头。

全是同一个日子逼出来的。

他们还剩几个月。

五个月。慕容雪说，十月之前得把地定下来，十一月之前得把纸拿到手。

慕容淼蹲在地上，两只手托着下巴。

这么急啊。

比你们急。慕容雪说。

说完这一句，她停了一下。

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懂。

陈默看着她。

他们要赶在这个日子之前，慕容雪说，那你们又是为什么非要把这块地攥在手里？

没有人答。

她等了几秒钟，笑了一下，把杯子放下。

……

太阳往西斜下去的时候。

霍延昭把地上那四块碱疙瘩一块一块捡起来。

图要收吗？

他叠好了递过去。

陈默捏着那张图的一角，站着想了一会儿。

三天以后他们要来。

来了怎么办？

让他们进。

霍延昭的手停住了。

东西在底下。

在底下。陈默说，地表勘查过不来。

万一他们带钻机？

这一回带不了。陈默说，这份是告知。告知不用人批。

他把图往霍延昭那边递了半寸。

可要真往下动土，就得再有一张纸。

霍延昭明白了。

你是说——

我想要那第二张。

……

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了。

王丹妮站在门边上，两只手垂着。

这块地，她说，是王家管着的。

陈默转过头。

我知道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要动这块地，上头得问王家的话。

她停住。

停了比刚才更长一点。

那我，她说，也是王家的人。

院子里没有别的声音。

陈默看着她。

她没再说话，把手拢了拢，转身进屋去了。

……

天黑下来。

霍延昭坐在门槛上，把本子摊在腿上写今天那一页。

写到最后一行，笔停住了。

坐在旁边的慕容淼歪过头。

怎么了？

满了。

本子满了？

他把最后一页翻过来。

背面是空的。

他就在那一片空白上接着写。

慕容淼看着他写完了两行。

背面能写到哪天？

他想了想。

够回临州。

……

陈默在屋里把那张图又铺开了一遍。

西南角那一小方格里，两个字印得很清楚。

他看了很久，才把它叠好，压在本子底下。

终端：

【读取】目标：本处场地。

【判定】同源产地：已确认。

【判定】材料 TH-404 伴生：已确认。

【分析】单一取样点不足以界定范围边界。

【判定】建议：沿铺设层走向增设取样点。

【判定】所需取样点：不少于三处。

【判定】三处结果一致，方可认定该处可支撑量产所需。

【判定】时效：须于他人作业开始前完成。

【分析】该项与已知作业计划：存在冲突。

外头风还在刮。

北边那一片比昨天更静。

三天以后要到这儿来的人，这会儿还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