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陆岩从瀚海打回电话。

顾晚晴按了免提。

城里那家通源行，上个月递了材料上去。

什么材料？

矿权。陆岩说，不是一块，而是三块。西边那片沙地，还有往北的两处。

顾晚晴抬起头。

陈默站在窗前，办到哪一步了？

已经受理了。陆岩说，还没批。我托人问了一句，人家回得客气——说这事儿不归一个做贸易的管，是另一家公司在办。

另一家？

名字我记下来了。陆岩说，回头发给你。

还有一件事。陈默说。

您说。

那三块地，陈默说，西边那一片，到底是谁家的？

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钟。

王家管着的地。陆岩说，可矿权不在王家手上。

在谁手上？

不在谁手上。陆岩说，是往上递的。谁有本事，谁就能拿。

电话断了。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步步紧逼啊。陈默说。

怪不得王家无能为力。陈默说，原来在这儿卡着。

那我们怎么办？

陈默没答。

……

下午林然站在门口，手上还戴着手套。

有件事我得汇报一声。她说。

刚刚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。林然说，问我愿不愿意换地方。

哪儿？

没说。只说了一个数。她伸手比了个七，年薪这么多。

顾晚晴抬起头。

汪清在旁边了一声。

年薪七位——她说。

这不重要。林然说，我过来是有一件事，我觉得很蹊跷。

什么？

他知道我在做替代品的检测。林然说，还知道我们今年要建自己的实验室。

屋里没人说话。

顾晚晴把笔放下。

这事儿别往外说。她说，你照常做事。

林然下楼以后，汪清走过去把门关上了。

这事儿得严查。汪清说。

先不查。

汪清看着陈默，为什么？

查了就打草惊蛇了。顾晚晴拿着笔在手上转了一圈，让他再多打几个电话。

什么时候开始查？

等他自己跳出来。陈默说，“正好也看看公司里有没有跟他走的人。”

……

夜里，陈默坐在窗前。

终端：

【判定】遗产第二层「观星」：使用中。

【读取】目标：遗迹坐标·第二批之一。

【判定】该坐标位于已知同源产地范围内。

【分析】同源产地总数：七处。

【分析】已排除：五处。

【分析】剩余：二处。

【分析】其一：位于西北已知产地边缘。

【分析】其二：方位不可判。

【判定】具体归属：需现场标定。

【分析】标定方式一：观星仪 TD-11。材料不足，不可用。

【分析】标定方式二：同源灯主抵达现场判定。可用。

【判定】本次读取结束。

他睁开眼。

窗外的院子里黑着。角落那盏灯亮着，光落在地上一个圆。

终端：

【判定】材料 TH-404：现存三十七克。

【分析】已归档来源：海底。

【判定】可否远程判定新来源：不可。

【分析】与同源产地伴生可能：存在。

【判定】判定方式：现场标定。

【分析】与上一项标定地点：同一处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上，陈默跟慕容刃说要去牧城见一见慕容越。

料的事？

嗯，想去问问爷爷有没有什么消息。

不用去了。慕容刃说。

陈默疑惑的看着他。

他已经闭关了，你去了也见不着，慕容刃摸了摸下巴，他知道你这边的事，你等着就好了。

之后慕容刃把嘴闭上了。陈默绕来绕去也没问出更多的信息。

然后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停车场走。

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。

三爷爷，真的什么都不能说吗？

“我真走了啊！”

……

陈默开着车驶出了公司大门，他准备去给父亲的坟头除除草。

过了一个岔路口，在一条小道里，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，占了大半条道。

陈默皱着眉头把车速压下来，按了几下喇叭。

那辆车的后门开了。

下来一个女人。

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大衣，头发扎在后面，走到陈默这边的窗前，站住了。

她没有先说话，先把一张名片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，两只手递过来。

陈默接过来。

白底，一行字：慕容雪。

底下没有公司名，只有一行小字，是一个电话号码。

大爷爷让我问问你，她说，是不是需要帮助了？

陈默看着她，没说话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还有，淼淼在这里过得快乐吗？

车里很静。

陈默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她等了几秒钟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
他说你是个谨慎到极致的人，果然如此。

她转身要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住。

我在临州待了三天。她说，你们的厂我看了两回。

陈默还是没说话。

还有一件事。她说，我们家想入股。这事儿不急，你自己慢慢想。

她拉开后车门。

上车之前她回过头。

明天我会到公司找你，顺便看一看淼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