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的上午，薪火科技会议室。
一行人刚从云屏关回来，谁也没睡。
屋里坐着九个人。
慕容刃是前一天夜里从牧城回来的。
他回来的时候谁也没惊动，早上开会，他靠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没说自己这一趟到底做了什么。
陈默问过一句。
说完了。慕容刃说。
爷爷说什么没有？
他没说什么。慕容刃起身倒了杯水，就让我盯着你。
说完这一句他就不再开口了。
陈默坐在桌子那头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现在已经确定了，暂时什么都做不了，我们修为不够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何青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。
那就练。他说，练到结丹为止。
要练多久？凌澈问。
多久都行。何青崖说，我这个岁数，本来也没别的事。
我也行。霍延昭说，七年八年都行。
你练七年，慕容淼在旁边说，那板子谁烧？
霍延昭被噎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厚茧，指关节很大。
……烧完再练。他说。
屋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沈青梧没说话。她点了一下头。
……
陈默一直等到他们说完，才开口，我不同意。
何青崖抬起头。
你不是说修为不够？
我是说闭关没用。
为什么没用？
陈默把两只手放到桌上。
从第一次点亮自己的灯之后，你们的修为还有过大幅度涨幅吗？他说，绝大多数地方的暗能流都太过稀薄。
屋里的人都在听。
也就是说，闭关修炼是没有任何效果的，或者说，几十年苦修能涨一些，但是以我们的寿命，根本撑不到自然修炼到下一阶段。
他停了一下。
我大幅长进的几次，都是……
何青崖张了张嘴。
咳咳……陈默说，都是协助厚土和镇沙点亮的时刻。
他看着桌上这几个人。
别人怎么修炼的我不知道，但是我们的修为若是想要短期内有长足进展。他说，就得通过和自己有关联属性的灯主融会贯通，使你们的暗能流互相交融，才能涨起来。
……
慕容淼坐在他旁边，从头到尾没吭声，她把手伸到桌子底下，在他腿上拍了一下，又收了回去。
何青崖往前坐了坐，嗯……这个我和凌澈可以证明，的确……
说完几人都扭头看了看霍延昭和沈青梧，一直盯到俩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才扭过头去。
总之……陈默说，修炼的事就这么决定了……你们各自努力吧……
陈默垂下眼。
终端：
【判定】宿主境界进度提升条件：不满足自动累积。
【分析】进度变化与宿主经历事件相关。
【判定】已归档进度变化记录：三。
【分析】记录一：遗存装置响应。
【分析】记录二：承接超限能量。
【分析】记录三：同源能量载体序列补全。
【判定】三者在归档时的共同属性：外部事件。
【判定】无闭关状态下产生进度变化的记录。
……
屋里很久没人说话。
慕容淼先开口。
除了这个呢？我们还要干什么？总不能整天都……嗯……融汇吧……
把公司做大。我们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和足够多的资源。霍延昭抬起头说道。
陈默说，头一条，云屏关那一段护坡要做完——那是全国头一个用这个做法修的坡。做成了，往后全国这一类活儿，人家得来问一句是怎么做的。
然后呢？
产线。陈默说，现在有两条量产线，还得再加。灵脂走量，霜纹片走件，息壤走工程。
第三条。
陈默说，息土、赤髓砂、覆砂、霜晶——这些东西现在除了玄泥，都在别人家的地里。人家一不高兴，我们明天就停炉。
顾晚晴了一声。
你是要把供应链买回来。
买得动的买。陈默说，买不动的，得有一段是别人绕不过我们的。
霍延昭把手举了一下，我同意。
屋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但是。陈默话锋一转，我们把摊子铺大之后，该来的就会来了。
他停了一下。
我们现在，他说，还不够那些修仙者势力看的。
……
章程是当天上午定下来的。
沈青梧管热管理那一头。她把话接得很干脆：产线上所有跟温度有关的，归我。
何青崖和凌澈管低温那一头。凌澈补了一句：零度以下归我们两个，不分家。
她说完这句，看了一眼何青崖。何青崖耳根有点红，低头去倒水。
慕容淼管稳定承压——所有要长时间扛着的东西，从材料到现场，都是她的。
慕容刃管安保。他只说了一句话：那些宵小你们自己处理，若是对方不守规矩，我自会出手。
霍延昭管云屏关。
关里那一段，我一个人盯着就行。他说。
沈青梧把手里的笔放下了。
你一个人？她说，去年冬天那批板子，温度是你自己定的？
是我烧的。
烧和定是两回事。沈青梧说，你手上没数。
我烧了四百多块。
你烧了四百多块，她说，废掉的那些，我这儿都有记录。
霍延昭的脸沉了一下。
屋里静了半秒。
那是头两个月。他说。
头两个月也是你烧的。
慕容淼在旁边咬着嘴唇笑。何青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，一脸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。
顾晚晴把手里的笔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那就两个一起去。她说，关里那一段，工程归他，温度归你。谁那儿出了岔子，我来问。
霍延昭了一声。
沈青梧没再说话，低头把笔帽扣上了。
他把这一句说完又坐下，停了一下，才又补了一句。
还有一件事。我退伍的申请已经通过当地审核了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批下来了？
还要等上头批。霍延昭说，批下来我就不用两头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