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陈默进了屋子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。
王承宗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那扇窗。窗是关着的,玻璃上糊着一层旧报纸,从外头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让大儿子去敲。
敲了三遍,屋里没有动静。
二叔把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完了。
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,没人接话。
前年那个后生,二叔说,进去摸了一下手,出来睡了两天。这三天三夜没出来……
他肯定有自己的把握。王承宗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,“他拿出来的灯,与我们家传承的那盏外型相似,他说的话十之八九是真的。
但……二叔还想再说什么,被王承宗挥挥手制止了。
他们又等了半个钟头。
日头到了院子正中,把土晒得发白。屋里还是没有声音。
王承宗转过身。
走吧。
……
门开了一条缝。
陈默站在门后头,一只手扶着门板。
他的脸有些灰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额前的头发是湿的,贴在皮肤上。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又捞出来——衣服从领口到腰,全湿透了。
院子里的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王承宗看着他。
人呢?
在床上。
怎么样?
还那样。
二叔在后头喊:那你怎么样?
陈默没答。
他站在门缝里,一只手撑着门框。那只手在抖,抖得停不下来。
还没完。他说。
什么?
还没完。陈默说,别进来。
他把门往回推。
门关上了。
……
夜里,屋里那盏灯亮了一下。
亮得极短,像是电压不稳。
王承宗几人感觉到了异样,纷纷从屋里出来。
二叔说,去年老葛躺下那回,头一天夜里灯也这么闪了一下。第二天人就起不来了。
王承宗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道关着的门。
准备后事吧。二叔落寞的说。
王承宗一拐杖抽在他的屁股上,瞎说什么?
不是啊。二叔说,这……
老太太从躺椅上起来了。
她走过去,站在门口。
她个子很矮,站在那儿,背有点驼,一只手扶着门框。
别说了。她说。
婶子——
我守了三年。老太太说,那扇门是我看着关上的。一遍也没有落下。我守了三年。
她的声音不大,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他出来之前,谁也别再说不吉利的话。
二叔没再说话。
那一夜,老太太就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那扇门。
……
次日,天还没亮。
先是狗叫了一声。
之后是光。
屋里那扇窗的缝里,透出一道光来。
不是灯泡那种黄。
是红的。
红得很暗,暗得发闷。它从报纸的边上、从窗框的缝里漏出来,落在窗下的地上,把那一小块土照成了暗红色。
老太太先看见。
她扶着门框站了很久,才把手抬起来,敲了敲门。
没有人应。
她推门。
门后头那根木栓已经拔掉了。
……
屋里的味道很重,是汗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老太太站在门口。
床上的人睁着眼。
她看着天花板,眼珠动了一下,慢慢转到门口这边来。
老太太扶着门框,站住了。她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。
妮妮。
床上的人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哑,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我睡了多久?
老太太站在那儿,眼泪一下子下来了。
三年。她说,三年了。
床上的人听着,没有再说话。
……
陈默坐在床边的地上,背靠着床沿,头歪在一边。衣服还是湿的,贴在身上。他的眼睛睁着,可眼珠子不怎么动。
老太太喊了他两声。
第二声的时候,他才抬起头。
屋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。王承宗站在最前头,二叔的拐杖捏在手里,中年女人捂着嘴。
陈默扶着床沿,撑了一下,没站起来。
王承宗要上前,被他抬手挡了。
他自己撑着床沿,慢慢坐到床边的凳子上。
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床上。
王丹妮的一双大眼睛微微睁着,这次,眼睛是有神的。
王承宗站在床尾,两只手在膝盖上。
他的嘴唇动了两下,没说出话。
床上的人转过头,看着他。
爷爷。
王承宗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你三年没叫过我了。
……
陈默坐在凳子上,背挺得笔直。
他垂下眼。
终端:
【判定】同源能量载体序列编号:柒。
【判定】状态:已点亮。
【判定】灯相:覆。
【分析】覆盖。镇压。
【判定】宿主境界进度:未变化。
【分析】该方式不直接提升境界进度。与已归档记录一致。
【判定】宿主能量储量:回充至上限。
【分析】宿主能量载体构成:太一 四成·厚土 三成·镇沙 三成。
【警示】不建议重复该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