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钱。
陈默说,不给钱的事长不了。
王承宗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你不一样。他说。
哪儿不一样?我也是来做生意的。
王承宗没答。
……
夜里,王承宗提着一盏灯来找他。
跟我来。
陈默跟着他穿过两排房子,走到最东头。
最东头有一间屋子,门上挂着锁。王承宗自己开的。
屋里很暗。灯举起来,照见一张供桌。
桌上空的。
陈默往桌上看了两秒。
供桌上什么也没有。没有牌位,没有香炉,没有照片。干干净净,桌上落了一层土。
你们不供?
供不了。王承宗说。
为什么?
王承宗没答。
陈默转过头,往墙上看。
墙上挂着一块匾。
匾很大,木头发黑,上头的字被人用刀刮过,刮得很用力,木头上留下一片一片的坑。
陈默把灯接过来,举高了,从侧面照过去。
刮痕底下还留着一点漆。
左边那半个字,还剩下几笔。
赤。
陈默站在那儿,手没动。
他想起了慕容家书房地上那一页。
那一页的角上,也写着一个字。
赫。
他垂下眼。
终端:
【分析】残留字符部件:赤。
【分析】与宿主记忆中字符:左侧部件一致。
【分析】残损方式:人为刮除。
【判定】关联程度:不可判。
【记录】已归档:残匾字符。第 1 份。
不可判。
陈默把灯递回去。
这块匾挂了多少年了?
不知道。王承宗说,我小时候就有。
谁刮的?
不知道。
这屋里供的是谁?
王承宗提着灯往门口走。
也不知道。他说。
他走到门口,站住了,背对着陈默。
很多事,他说,我只知道一点。
……
第二天,陈默进了那间亮着灯的屋子。
老太太没拦他。
她坐在床边那张凳子上,看见他进来,往里挪了挪。
屋里的东西很少。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张桌。桌上摆着一只碗,碗里的水是满的。窗台上摆着一只空的小瓶子,瓶子里插着一根干了的草。
床边的地上,那一块被磨得发亮。
老太太天天坐在那儿。
陈默走到床边。
床上的人很瘦。脸很白,白得没有血色。头发散在枕头上,很长。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,手背上一点肉也没有。
一动不动。
她叫什么?
丹妮。老太太说,王丹妮。
族里的人都怎么看她?
老太太没立刻答。
过了一会儿她说:诅咒之人。
什么叫诅咒之人?
字面意思。老太太说,历代家主就这么传下来的。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后人,是被诅咒选中的人。
老太太低着头,给她擦手。
我不信什么诅咒之说。她说。
那您觉得是什么?
老太太擦得很慢。
她是替我们挡灾的。她说。
……
那天夜里,陈默又去了。
老太太已经睡了,在床边的一张躺椅上,仰着脸,嘴微微张着。
陈默站在床边。
他垂下眼。
终端:
【判定】点亮方式:灌顶。可行性:不满足。
【分析】原因:载体不接受。
【分析】宿主能量载体与该载体:不匹配。
【判定】可行方式:异源能量载体持续接触。
【分析】该方式与已归档记录一致:回充储量,不直接提升境界进度。
【分析】所需时长:不可判。
【警示】该方式不可由第三方替代。
陈默抬起眼。
他伸出手,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。
然后他试着往里送。
没有堵,也没有弹。
像是送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地方,送多少,就没多少,连一点回声都没有。
他试了三次。
第三次的时候,他被一股很轻的力道推了出来。
不疼。
就是不要他的能量。
看来灯没认他。
……
陈默从那间屋子里出来,站在门外。
院子里很静。狗也不叫了。
他垂下眼。
终端:
【判定】可行方式:唯一。
唯一。
他站在门外,一直到天亮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,翻到空白的背面,写了两个字。
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