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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国企躺平八年,古玉让我重开天庭 > 第64章 设岗

第64章 设岗

上午九点,会议室。

人到齐的时候,顾晚晴把一张表摊在桌子中间。

她照旧一边走一边报,语气跟昨天一样平。

人事表在这里。公司现在在册四十七个人,龙门那边三十三个,办公楼十四个。食堂四十一人吃饭,一天两顿。二期消防验收过了,钥匙在物业那儿押着。第二套线的订金今天上午付的,账上走了一笔,回单在文件夹第二页。

她报完,抬起头。

还有一件事。灵脂这个月出了八十六批,客户催了三次,都是要常版的。有一家问过一句:你们有没有更高档的。

你怎么回的?陈默问。

我说没有。

会议室里坐着的,除了顾晚晴和陈国栋,还有四个人。

沈青梧坐在靠窗那一侧,两只手放在桌上。何青崖和凌澈挨着坐。慕容淼坐在陈默旁边,手里转着一支笔。

门被推开。

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灰色工装,袖口卷到小臂,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粉。他看见一屋子人,愣了一下,在门口站住。

赵工,进来。顾晚晴说,今天就是说这个的。

赵启山,工艺主管。建厂的时候从本地一家化工厂过来的,来了十个月,灵脂·常那条线是他一手带出来的。

他坐下,没说话。

陈默把那张人事表推到一边。

先不说缺人。他说,先说我们卡在哪。

顾晚晴看着他。

灵脂·常,导热系数三点二。她说,卖四十块钱一公斤,走的是低端——充电器里头用的,空调里头用的,谁都能做。这个价是靠量挣的,四十块里有三十一块是料钱。

赵启山抬起头。

往上还有一档。顾晚晴说,数据中心、雷达、功率器件。导热系数要上到十一以上。那个卖四百八。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
差在哪?陈默问。

差在填料怎么排。顾晚晴说,基体是硅油,填料是粉。粉在里头是乱的,热从这里进去,得一层一层翻过去找路。粉要是能顺着热走的方向排成一条条的通路,热就顺着路走了。

排列能控制?赵启山开口了。

常规不行。

那怎么排?

顾晚晴没答他。她抬起手,在桌上点了三个点。

我们现在有三道坎。

第一道,热。填料排列,这是从三点二到十一点几的唯一一条路。

第二道,冷。成型和固化要在低温段做,温度一飘,前面的排列就散了。这一道还得拆成两头:一头是慢的,让它稳稳定住;一头是快的,让它急冷定形。

第三道,稳。做出来是一回事,能不能在压力底下长期不变形是另一回事。

她用笔在纸上把三个点圈了一下。

这三道,缺一道,四百八那一档就上不去。

陈国栋在旁边坐着,慢慢点了下头。

老头一辈子看账,化工是半路学的。但这句话他听懂了。

你要是这么拆,他说,那就是三道活儿,不是一个岗位。

顾晚晴说,人事表上写的是岗位。我说的是这道活儿谁干得了。

她把笔放下,看着陈默。

沈青梧。

沈青梧抬起头。

热管理材料方向负责人。陈默说,热那一道,归你。

你能让填料按热走的方向排队。陈默说,你不动配方,你把热拿走。走得慢,走得匀,粉自己就排了。

沈青梧没说话,手在桌上动了一下。

何青崖。低温工艺,成型与固化。

何青崖坐直了。

凌澈。低温工艺,另一头。急冷、精密成型。

凌澈点了下头。

你们俩是一道工序的两头。陈默说,一个人压温太快,东西会裂;一个人压不住低温。缺谁都不成。

何青崖看了凌澈一眼。

凌澈没看他,只是把手里的笔盖上了。

慕容淼。材料稳定性与承压试验负责人。

慕容淼把转着的笔停住。

你镇得住。陈默说,东西在你手里,不会走形。
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
赵启山把手放在桌上。

陈总。

你说。

我不是来抬杠的。赵启山说,我想问一句。

这三位多大了。

二十二到二十五。

她们做过几年化工?

陈默看着他。

没做过。

赵启山的脸没什么表情。他把两只手在桌上摊开,那是双干活的手,指节粗,指腹上有一层磨出来的硬皮。

我干了三十年。他说,我见过的都是先有配方,再有性能。配方对了,性能才上得去;配方不对,你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。

他抬起头。

陈总,我不认识这几位。我也不管她们是从哪儿来的。他说,可这屋里是工艺主管会。你这个位子给出去,总得有个说法。

陈默说。

什么说法?

今天下午,实验室。陈默说,同一锅生料,你做你的,她做她的。你用三辊研磨,她用她自己的法子。做完上同一台显微镜,你自己看。

赵启山愣了一下。

看什么?

看粉怎么排?

老赵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
几点?

两点。

……

下午两点,实验室。

生料是昨天剩的,一整罐,从中间匀出两份。赵启山亲自称的,两份都是四百克,秤是他自己的,称完把数记在本子上。

我不看结果,我先看这个。他说,料是同一罐,数是同一个。这一步我不让。

应该的。陈默说。

老赵那边是常规工序:三辊研磨三遍,磨到五微米以下。机器响起来,辊子压过去的声音很闷。

他干了四十分钟。

沈青梧那边只用一个铜盘。

她把生料摊开,厚度压到三毫米不到,摊得极匀。

多久?陈默问。

三分钟。

够么?

沈青梧说,多了会过头。

她抬起手。

掌心那里沉了一下,沧溟被她唤了出来,托在铜盘上方一尺。

蓝火很小,烧得安安静静。

赵启山原本在看自己的辊子,余光扫到那边,头就转过去了。

这什么?

陈默说。

老赵没再问。

三分钟里,实验室里只有机器在响。

铜盘上那层料没有冒气,也没有变色。只是很慢地,从边缘开始,表面上浮出一层极细的纹——一道一道,方向一致。

沈青梧把手一收。

灯没了。

老赵把机器停了。

两份样一起上显微镜。

赵启山先看了自己的那份。

粉是散的。亮的颗粒东一个西一个,中间隔着基体的暗,热要过去就得绕。

他看了很久,没说话,把载玻片推到旁边。

然后他凑到第二份上。

他没出声。

镜头里的东西和上一份完全不一样。那些亮的颗粒不是散的,是一层一层排过去的,从一头到另一头,中间连着,像一条条已经修好的路。

老赵的肩膀僵在那儿。

他换了两个视野,又换了一个倍率。

看完,他直起腰,退开半步。

这不是配方的事。

不是。陈默说。

配方一点没动?

一点没动。陈默说,她只把热拿走。拿得慢,拿得匀。粉自己就顺着热走的方向排了。

老赵盯着那台显微镜,看了很长时间。

三点二到十一点几,他说,是这么来的?

是这么来的。

老赵转过身,看着沈青梧。

姑娘,你一天能做多少?

十二盘。一天两轮。

连着做呢?

沈青梧顿了一下。

连做三天,手就没知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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