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就这样在水里燃烧着，火烧起来的那一瞬间，周围的海水温度往下掉，掉得很快。

陈默离得近，先感觉到的是冷。

他身上覆的那层暗能流，像被人从外头揭，揭到只剩薄薄一层。

沈青梧的双手依旧托着灯，从她的表情来看，这份冷意似乎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。

她低头看着那簇蓝火，点亮的瞬间，很多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，灯里储存了多年的暗能流也进入了她的丹田，默默帮她这位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改善着体质，过了一会儿后，她的气息慢慢停在了炼气中期水准。

过了一会儿后，她抬起头，隔着面镜看陈默。

她笑了。

那是陈默头一回见她笑。

水下面镜后面的那张脸，笑得很短，但很真。

终端：

第五盏灯·沧溟：已激活。

灯主确认：沈青梧。

宿主当前修为：筑基后期。进度 85%。 本次提升 4%。

提升来源：第五盏灯归位。

储量：满仓。溢出转化率 30%。

下一阶段：筑基圆满。所需进度 100%。缺口 15%。

【资料库】已扩容。

新增：覆层·承压形态。

——适用环境：高压／深水。

——消耗：为常规形态的 2.4 倍。

——限制：该形态下不可同时使用束流。

新增词条：TH-107 沧溟·灯相「潜」。

天庭遗产第二层「观星」开启条件：

——七灯归位达五盏：已达成（5/7）。

——宿主筑基圆满：未达成（85/100）。

【警示】近场接触：一。

对方：不明。

动作：抵近观察后撤离。

判定：非敌。

湮灭潮汐：观测（第一级）。无变化。

陈默把终端的信息关掉。

沈青梧抱着那盏灯，蓝火在她怀里烧着，把她的面镜照出一层蓝。

她伸手，把灯往陈默这边递了递，想要把灯交给他。

陈默往后退了半米，躲开了。

然后他指了指上面。

上浮比下潜难。

带一个人上浮更难。

陈默把覆层分了三分之二到沈青梧身上，自己留了薄薄一层。水压压下来的时候，他耳朵里响了一声，眼前黑了半秒。

终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字：每分钟九米，每十二米停八分钟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数的。他只记得数到十二的时候，他停住了，把沈青梧按在船底的一道横梁上，两个人一起停着。

八分钟。

他在水下闭着眼，数自己的心跳。

八分钟到了，又继续往上走。

出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。

三个人在船舷上把他们拖上来。沈青梧趴在甲板上咳嗽，咳了很久，把呛进肺里的水吐出来。

陈默躺在她旁边，喘着粗气，仰着头看天。

雾终于散了。

终端：

覆层剩余：8%。

提示：宿主本次作业总时长 41 分钟，超出建议值 16 分钟。

提示：右臂经脉损伤未愈，二次损伤。恢复所需时间：96 小时。

【记录】已归档：宿主覆层超限记录，第 1 次。

沈青梧在他旁边翻过身，脸朝天，还在咳。

咳完她躺着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看着天。

那盏灯放在她肚子边上，蓝火还在烧。

你要找的就是它？沧溟？她说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把手举起来，挡在眼睛上。

……

那艘船是上午九点多靠过来的。

它开得很慢，靠到离青梧号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下，抛了锚。

放下来一条小艇。

四个人上了青梧号的甲板。

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穿得很整齐，裤线笔挺，站在渔船的甲板上显得有些别扭。他先看了一眼沈青梧怀里那盏灯，蓝火在水面上烧着，很显眼。

然后他看向陈默。

陈默。他说。

陈默从甲板上坐了起来。

你们是？

不重要。男人说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沈青梧前面，低头看那盏灯。

看了大概十秒。

沧溟。他说，比我们算的早了四个月。

沈青梧抬头，平静的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男人直起身，冲陈默点了下头，拿出了一部卫星电话。

已确认。他说，沧溟已点亮。

接上了船舱里的三个人，七人一起下了船，小艇开回去，那艘船掉头走了。

陈默站在甲板上看着它走远，一直到看不见。

他们什么都没做。慕容淼说。

那他们来干什么？

只是来确认。陈默说，“沈家过去的事，我们也不用再探究了。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青梧。

她把那盏灯抱在怀里，蓝火在她手臂上投出一层蓝。

终端：

【引导】沧溟与离火：相位相反。 两灯距离小于 800 公里时，将产生相互牵引。

建议：两灯灯主同处，以降低单方承载压力。

建议：下一目标——正南·云屏关。

沈青梧把船开回港，靠岸，跳板搭上。

她妈在码头上站着。

沈青梧下去，跟她妈说了几句话，然后把船缆递给旁边的人。

她拎着一个包回到码头口。

我跟你们走。她对陈默说。

那你妈怎么办？

我妈有人管的。她说，我爸那儿，这十年里，我去了十七次。这回人找到了，东西也找到了，我爸的执念也结束了。刚才这一路，沧溟告诉了我许多关于灯的事，我想我也该做些自己的事了。

她把包往肩上一甩。

下一站哪儿？

云屏关。陈默说。

热的地方？

特别热。

沈青梧把烟点上，抽了一口。
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