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掌心的金珠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“晚晴姐姐!”
“她说,皇都的雪,是天下最好看的雪。她这辈子,大约去不了皇都了,让我替她看。”
“我看了。可我怎么告诉她呢?”
“我要是说‘我看了,挺好看的’,她也没见过,她不知道有多好看呀……”
她低头,看着掌心的金珠。
“这颗珠子,好亮呀,像雪一样亮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她想了想,认真地把那颗金珠,拢在手心,闭上眼,小声说:
“雪,我替你看了。它落下来的时候,又白,又亮,像满天的梨花。”
“你看,我把它,变成一颗金珠子了。”
“等你看到它,你就知道,皇都的雪,有多好看了。”
她睁开眼,摊开手心。
那颗金珠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比刚才又亮了一点。
“成了!”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,“它真的还在!”
她从包袱里,翻出那个装糖葫芦的小布袋,腾出最里面一层,把金珠,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。
然后,她又想了想,把小布袋的口,系好,挂在了脖子上——和晚晴给她的那枚玉佩,并排挂在一起。
“等回到青梧城,”她拍拍心口的小布袋,“我就把它,亲手,交给晚晴姐姐。”
“她一定会喜欢的!”
“这可是,皇都的雪呀。”
她说着,越想越高兴,越想越觉得,这一路,值了。
她甚至已经想象出,晚晴收到金珠时的样子——她一定会先是愣住,然后,笑起来,把那颗珠子,举到光底下,仔仔细细地看:这就是皇都的雪呀?
然后,她会把金珠,也系到脖子上,跟她一起戴着。
“两个人都戴着,就跟咱们俩,一起看了雪一样。”
娇娇想着想着,又落下了一滴泪。
那滴泪,同样在半空凝成了一颗金色的小冰晶。
“又来一颗!”她手忙脚乱地接住,“这下,够一人一颗了!”
高兴得她忍不住哼起了一段调子。
那是一段很轻,很软的小调。哼着哼着,仿佛有词,又像没有,她记不清了,只顺着调子“啦啦——啦——”地哼。
哼到一半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“咦?”她停下来,挠了挠头,“我哼的这是什么?”
“我什么时候,会哼这个了?”
她想了半天,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儿听来的,像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刻在了脑子里一样。
兽,安静地听着。它的眼睛里,那两轮血月似的光,闪了闪,又低低地呜咽了一声。
“你也没听过?”娇娇问它,“那你说,这是不是……我娘,哼给我听的?”
“我都不记得,我娘长什么样了。”
她说着,又哼了两句。
这一次,她没再想它是哪儿来的,就是,哼着。
车窗外,金色的银杏叶,一路沙沙地响。
沙沙的,像在哼她哼过的调子。
哼着哼着,娇娇的声音,渐渐低了下去。
她靠着车窗,睡着了。
梦里,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窟。
冰壁上的冰纹,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而她的耳边,那道软软的、轻轻的调子,还在一遍一遍,响着。
像是有个人,在很久很久以前,抱着她,哼过这首歌。
和她今天哼的,一模一样。
车窗外,那棵银杏树,被风一吹,叶子,落了一片,正好落进车窗里。
像是在替谁应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