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段卸在日落前。

旧重压着一个窄水口，华衡宫那边已有真正接水的新撑脚，先前仅办的一处如今按本期余料逐处完成实际试载。十二附界与三处水依赖分别验过，不将第一根成功写成全部早已好了。

其中一处水口试载不合，接水岸先用已经存着的那一池，不因验工不顺就把旧索接回。施工人换脚下的垫石，重试到两个落点都稳，才给这处实交。另两处的存水、可断办法也各自真试，谁停修时都不会立即断掉别人今晚的水。

附界的轻重没有被凑成一个足够好看的总数。较重的一界改用两班普通运输，较小的一界保留自己原愿留下的岸脚，撤接的按已选方法撤，不以同属十二便命令它们全靠到一根梁上。

一名工人搬料扭了腰，原施工处按工伤实际接医护，另有人新选接他的这趟工。十二处逐一送来实交，不是十二个人同时举手；水口也各报可用范围，未延长的时刻留给下期再问。

周砚依次看过，仅看公开给这项承重的那部分。他不领各界私内的门址，不因终于可以卸一些重，便成为所有新撑脚的主人。

水不再落到周砚的门痕上。

曾经借作压差的残索最后断开，使用岸接到真实水，施工岸取走自己这期工钱。轻宰先前已交的物资与本期应交分清，隐瞒旧账仍由原保管者受问，不能凭水到了再坐回管理位。

周砚呼出一口气，忽然发现肩仍重。

核心小门还有自己的强制承重，与这些分路不同。它属于现在这个周砚，不能因为已经有人会造梁，就塞给周未或叫守末接去。余下普通过河路尚需最后连拢，死亡也仍由他选择外置。

“今天能到这里。”领工人说。

周砚点头，没签全部归还。

仓边的薄身校稿人由普通医护扶着走了一小段，侍读在另一侧。旧岗卷对身体的牵扯尚要本人愿意分解，不能为使这个黄昏彻底，强把两人撕离形状。

灰生只提供不押终点的形体照看，手落在病人允许的那处，保留他们这些日子真实站过、吃过、停过的事实。他不许自己的黑半身顺着岗位把人一同抹掉。

薄身校稿人试着坐到普通椅上，椅脚没有穿过他的脚。灰生退开一会儿，他还坐着，虽然腕边依旧很薄。

侍读却看向远处未全闭的小门。

“如果最后这扇一关，路就坏了呢？”他问。

木工带他看实际已连好的梁，也指出未连好的最后口子。可以明日补，不必先保证天下绝无失误。侍读用手摸了一遍木头，迟迟没有放下。

夜灯一盏盏点起。

灯库有灯库的普通料，住屋有住屋的油，舱风与药棚各自换班。周砚靠着凳背吃饭，碗没凉，不需为了证明自己还能归还死亡，整夜瞪住每一点光。

河中最后一段旧桥仍隐约发灰。它已不接六百灯与通风的命，所余承重也有真实施工要做。终点之外的生活一点点接稳，归还才终于不必等同于让别人先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