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风架撑过第一个整夜，舱里没有用到周砚的死亡印。

裴止醒来时先听扇，柳伏嫌另一侧吹得太凉，自己停下那一侧，换成备用箱的缓风。箱从普通风罩接气，开关在手够得到的地方，不能随手一停就逼人将旧肺借出来。

同舱照看者按各自新选的一班交接，未选的没有被写进新工。

周砚来得晚。裴止指给他看夜间实际用过的料，柳伏把停下过的时刻另说一遍。两人活过的六十三年仍在，老肺与绳伤也仍在，风架只接风，不返年龄。

“今夜还要你在门边吗？”裴止问。

周砚看完实际支撑，说这一舱不用。

许澜的药棚也开始自己换班。

一位普通医护去睡，新愿来的接到实药与病人允许开放的照护内容。旧倒数不响，呼吸不会因一位医护离开便归到周砚名下。他冬咳起来，用自己床边那一格药，不用眼睛替谁看一个终点。

这两处真正离开了那项依赖。

灰桥沿线的余料从午前陆续到岸，先到的是十二处撤接里最后几位愿离河者所选的船。节点的选择不代全世界居民迁徙，船只送本人已经另选的那段，各自真正到了能落脚的地方。

留河的十六处按原定局部范围继续，九处已关的不被捅开救急。愿接者的粮、工钱与下班去处也一并实交，不能只有桥面是普通木，桥下仍靠一个人无限忍。

第一座分桥先卸旧承重。

周灯今日只领两根通行梁的修工，临界桥仍独立轮值，并非重新归他所有。他拿锤到梁脚，试到一处钉纹裂了，便停住运车，换整段接木。

周砚本想上前，胸口疼得他踉跄。

小禾只扶他到旁边凳上，随后去做自己已选的厨下那一班。她不必坐成监护他撑住全河的人。分桥工人按现场载重处理，车轮最后从替好的接木上过去。

灰色桥皮在车后卷起。

没有人跟着卷走，原来由余念撑住的那一小段，第一次只留下实际木梁与河风。周砚闭眼喘过气，胸前轻掉的一处没有改压给周灯。

午后拆第二段。

这段靠小门开的短路送粮，普通绕路多一个停台，路程长，却真实能走。货台先将三日所需粮送到各点，才停小门的这一项引路；晚到的班次按实改，不拿未来一个人的寿数换准点。

阿不的食料船也走了这条普通路。

热胆误了一点，厨下先用现存量，空罐换下，新的实到后补回本期备用。她还是饿得快，但旧吞索已断，延误没有指向一个必须变食物的活界。

她自己去货台问下一船，问完回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