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衡来的时候，页外还在洗沾了胶的手。

她住的门已经能开关，窗纸也晾干了。白衡站在门外，先问愿不愿今日看那句原封。页外让两个孩子去屋后，不叫他们在场替自己证明被删的人确实可怜。

“只看执行那一段。”她说。

她取出自持的封纸，拆开的范围清楚。里面那句未入正文者到场须以等量正文让位，还是过去那个样子，不能因她如今有屋，就说从前的强制没发生过。

白衡曾经删除的动作另有证物。

删掉一句强话，并未自动给稿外者造饭、造屋，也不能拿后来移过的提醒混成当初已经救人。今日两项摆开，各认实际发生的位置，不让一段善意吞掉另一段不足。

周砚坐在侧边，看页外拿自己的手指压住纸。

“那年我也想让别人退。”她说，“现在不拿这个了。”

保管人先让她看原封中还能通到哪里。正文让位的旧自动执行早已停，这一处存着后来办理时留下的执行签，若再把它当新申请送入比较口，仍可能被拿来主张谁该让出位置。

页外不是把原事实撕掉。

她今日明确放弃以这句索换任何人的资格，签上的办理作用当场退出，封纸改作旧案证物，既能追问谁用过，也不能替今天的她发新命令。

匠人把签底最后一片能回插的齿削掉。

刀很小，削下的铜屑落在木盘里。页外看着它落完，才将原纸重新封好，仍按自己选的范围保管，不因为放弃交换便必须交出一生秘密。

白衡又把另一句放到旁边。

“本页不以读到的人补入正文。”

这是后来移过的提醒，位置、动作与前一句不同。如今它可以作为当时留下的护栏事实，但任何人拿来都不能声称一句话就够，门没造也算有门，饭没送也算活路已经给了。

页外看了很久，问白衡今日带来什么。

带来的不是一张不再被追责的总票。

窗料的缺项已经实际送到，白幕旧赔物里分给这一处的份额也真到账。白衡自己那笔删除造成的损害按独立核定往下偿，愿收的收，未愿见的沿普通送件，不拿页外此刻的平静代人宽恕。

页外没有说够了。

她将实际拿到的一项按收件记下，另一项尚未到的照样留空。白衡看见那空处，点了点头，没有伸手替她补成大概很快。

屋外忽然下了一阵风。

两个孩子挖的小坑被泥堵住，一个来问能否把水沟引进去。照管人先看那是否会冲邻屋，带他们改到一条已有排水的细沟。页外跟出去，看见孩子的泥手压住一片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