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日期薄片听见这些缺口后，向三处各发出一次回声。医棚只收到“药火完成”，盐场只收到“硬盐已称重”，东街收到的是十三户同意、十户自定、九户未回应。薄片没有把三句话拼成“缺日埠已经结束借日”，说明它仍在等待一个不属于个人的公共确认。

晏汀没有替缺日埠给出这个确认。她只问当前在场的人是否愿意继续看见柜台，医棚愿意，盐场愿意到损失牌取下，东街十三户愿意到钟楼自然响起。三个期限再次不同，空秤无法用最短或最长的一项代替另外两项。

柜台的空白因此仍未签收。

先出盯着那行字：“这和残石上的话一样。”

“相同不代表同源。”年归说，“先记录形状。”

黑书黑屑从空册裂角飘出，想贴上第三册。小禾将黑屑隔在透明板外，只让它在已经缺损的边缘停留。黑屑排出“止”与“代”的半笔，却无法补出签收人。

周砚问晏汀：“你是否允许把三册目录公开到缺日埠？”

晏汀只答应公开目录和空白数量，不公开住户、欠款和旧收据之间的对应关系。医棚愿看第一册，盐场只看损失相关页，东街要等未回应住户自己选择。

三册因此分成三份影子。柜台没有再鸣。

第十二块石牌与第三十七块石牌同时传来一短一长的响声。年归分别发去存在通知，得到的回复不同：第十二块只允许记录“有过连线”，第三十七块允许记录“连线已断”。两块没有合并。

无日期薄片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周砚胸口的空处随之出现一阵冷意，像失窃的死亡正在远处看他。他没有用灰桥追过去，而是请石雨确认冷意是否穿过缺日埠。

“没有。”石雨说，“它停在黑柜台。更像账目在找签收，不像终点在找身体。”

晏汀把第三册推回柜台：“那就让它等。我们不替空白签字。”

柜台后传来一声纸页翻动。空白签收栏里自行出现四十九个小方格，第一格写着缺日埠，第二格写着第六百盏灯，第三格写着年归，第四格写着周砚，余下四十五格全是空的。

周砚用透明左手把第四格划掉，却没有填自己的名字。他在旁边写：被列入不等于同意。

最后一格的空白忽然渗出水。

水里传来一个没有登记的声音：“第四十九次停止还没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