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登记的声音没有说明自己是谁。

晏汀只允许它发出一条存在通知，内容层暂不接收。声音没有反对，也没有再说话。黑柜台的空秤却开始晃动，把无日期薄片抬高，仿佛只要它继续悬着，第四十九次停止就永远不能结账。

“结束需要谁来盖章？”年归问。

柜台没有回答。

小禾翻查三册目录，发现四十九次停止的最后一步从未写成“有人死亡”。第一册只写“借日用毕”，第二册写“动作停止”，第三册原本应有“当前见证”，却被整栏挖空。后来补上的总押，是有人把空栏变成了个人终点。

“那就把空栏补回它本来的范围。”小禾说。

她没有自己填写。医棚药师、盐场工人和东街已经回应的住户各自选择一块灰板，确认本处已经完成的事项。医棚确认药煎结束；盐场确认停光与损失称重；东街九户确认各自照明到点。三块灰板只记录本处，不能互相签代。

无日期薄片落在三块灰板中间。它要求一个总见证。

周砚拒绝成为总见证。年归拒绝把第十九页转成总见证。迟穗从第六百盏灯里只开放“我看见三处分别结束”，不开放她保管的最后薄盐。

先出把自己的窑锤放在柜台旁，说明可以见证锤击发生过，不见证所有人同意。他的选择被记录，窑锤没有碰秤。

黑柜台因此第一次失去可要求的单一人名。

四十八块石牌依次亮起。每块只回放自己的停止范围：第一块卡住一段光，第二块关闭一个收件格，第三块剪断一条线……没有一块把结束推给下一块。小禾把回放控制在事实层，任何超出范围的解释都被截掉。

无日期薄片开始冒烟。烟里浮出四十九个结尾画面：有人放下门栓，有人关掉盐井，有人把未送达的纸收回袖中，有人只是等到潮水自行退去。没有一个画面要求死亡作证明。

周砚的胸口仍有冷意，却没有被画面拖走。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死亡缺口也可以只作为一个被盗事实，不必成为全场最重的结局。

晏汀让缺日埠三处各自选择是否接收这些画面。医棚只收两幅与药时有关的，盐场拒绝全部回放，东街七户收门栓与潮水两幅，其余未回应。画面没有被并成一部公共历史。

柜台后的声音再次出现：“没有死人，谁来承担未结的账？”

“账可以承担，死亡不能代签。”晏汀回答。

她在自己的见证栏写下姓名、年龄和任期，只确认三处当前结束已经被分别记录。她不承接旧押，不代表缺日埠未来，也不允许柜台把她变成新的收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