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秤开始向三座钟台拉链。医棚选择只承受时间证明，不承受死亡押额；盐场选择关闭所有借光；东街仍在逐户询问。链子因此被分成三段，秤盘不再能用一处的未回应替另一处续期。

周砚把灰桥核心留在观察岸，不去做第四座总钟。冷灰边缘不断出现江烬的签名，他每次都用透明左手按住签名旁的空栏，写下“来源未核”。

“你不拿回那枚死亡吗？”先出问。

“拿回不是把它塞进我身上。”周砚说，“先让它停止替别人计价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第四十九块无日期薄片从旧秤底部浮起。它没有向周砚靠近，反而落到三座钟台之间，像一片找不到所属街道的薄冰。

晏汀只允许看见薄片正面。正面没有死亡二字，只有一行：结束由哪一处完成，哪一处记录；不能由押物决定。

东街一户没有回应的屋子忽然亮了一盏旧灯。灯中没有人声，只有煤油快尽的噼啪声。年归发出存在通知，屋里仍无回应，旧灯便被列为物件状态，不计算作东街同意。

盐场一名工人把自己的两盘盐推到钟台旁，要求只记录他损失的重量，不把他的选择写成全场停工。医棚药师则把煎好的药端出窗外，愿意让一名当前见证核对药色，拒绝公开病人。

缺日埠第一次在没有借日印章的情况下完成一轮公共事务。

旧秤仍不肯松链。更下游传来一声金属落水，四十八块石牌中第十二块和第三十七块同时震动，却各自拒绝被接成同一条线。

“还有一个账口。”石雨说，“不是明日，是四十九个结束如何被记住。”

自然退潮只剩一刻。第四十九块薄片下方浮出一行新字：若无人签收结束，缺日埠明日归无名处。

晏汀看着三座没有总钟的钟台，问：“归无名处，会不会比借来更危险？”

周砚没有替她回答。

年归把问题发给三条街。医棚回“只要记下已完成”；盐场回“损失也要留下”；东街仍有九户未回应。

旧秤于是把无名处的黑暗推向钟台之间，像一条没人愿意领取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