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色的吸顶灯垂在餐桌上方,落下来的光裹着饭菜的热气,把小小的两居室烘得像模像样。三菜一汤整整齐齐摆着,番茄炒蛋还冒着油泡,旁边摊着半只没织完的小老虎袜子——原主苏晚下午刚从母婴店淘来的毛线,盘算着这个月例假再不来,就去社区医院查一查。
桌上的手机地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来,备注是老公。
沈昭离指尖划开,就一行字:晚晚,今晚设计院赶图纸,我住单位宿舍了,你早点睡,别等我。
往上翻十几页,全是苏晚絮絮叨叨的叮嘱.
记得吃胃药
天凉加件外套
夜宵别吃太辣的
对方的回复永远短得可怜,要么,要么知道了,敷衍得快溢出屏幕。
黑魔书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,气鼓鼓的:
“魔尊大人!这苏晚也太惨了!苏晚打小就在重男轻女的家里长大,初中毕业就去服装厂踩缝纫机,工资全被她妈刮走给她哥。好不容易嫁了人,以为熬出头了,结果她男人李砚舟是个装直男的死给!娶她就是为了借肚子生儿子!”
“等孩子生下来,他就天天找机会跟她吵架,偷偷换她的安神药,硬生生把人逼成产后抑郁,最后哄着她从十七楼跳下去!对外就说产妇想不开自杀,他转头抱着儿子跟情人双宿双飞,还能落个深情的好名声!”
沈昭离垂着眼,指尖轻轻敲了敲瓷碗的边。
苏家头胎生了儿子苏耀祖,全家当宝贝疙瘩捧着。第二胎本来想再拼个儿子,落地一看是个丫头片子,刘桂兰当场就垮了脸,连奶都懒得喂。
苏建国蹲在门槛上抽了三袋烟,最后摆摆手:就叫苏晚吧,来得晚,多余。
多余的女儿,自然也配不上多余的疼。
别人家的丫头五岁还在娘怀里撒娇,苏晚五岁就踩着小板凳在灶台边烧锅。火苗子窜出来燎到刘海,她不敢哭,怕烫了锅挨骂。六岁洗碗,七岁割猪草,八岁就能扛着比她还高的锄头去地里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