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沿着震动的方向行了约半日。

半日里，地面的震动变得越来越有。节奏从半柱香一次变成三分之一柱香一次。频率高了，强度也大了——王非凡能感觉到自己脚底的岩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微微抬起又落下。

抬落的幅度不大，但足以让他知道——前面那个，离他越来越近了。

青璃在他右侧约一丈的位置走着。她的呼吸比平时重——厚土玄狱的灵气太稠，她每吸一口气都要用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。她的冰翼已经收起来了——冰翼在这种稠度里展不开。

前面就是那道裂缝。青璃说，石敢当说，裂缝边缘是它们的地方。

王非凡点头。

裂缝在前方约半里的位置。裂缝宽约数十丈，深不见底。裂缝的边缘岩层是破碎的——破碎的方式像是被某种极大的力从下方开过。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有一层极淡的、暗金色的矿物结晶。结晶不是岩壁本身的——是从裂缝底部上来的。

王非凡丹田里的混沌本源告诉他：那些暗金色的结晶，是岩巨人身上那种暗金色矿物脉络的同类。同类意味着——岩巨人在裂缝里活动过。它们的——岩巨人没有汗，它们从岩石的里渗出的极细的矿物颗粒——留在了裂缝的岩壁上。

他们走到了裂缝边缘。

裂缝极深。深到从边缘往下看，王非凡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。雾不是真的雾——是岩层深处蒸腾出的极细的矿物粉尘。粉尘在裂缝底部被得极紧，紧到它们的密度接近液态。

裂缝的对面岩壁上，盘踞着一道蜿蜒的、暗黄色的龙形脉络。脉络极粗——粗到它几乎像一条被压扁的河流，沿着岩壁向裂缝深处延伸。

龙脉。

王非凡的心猛地一沉——龙脉的颜色不对。它不是温暖的明黄色，而是暗沉的、近乎枯竭的灰黄色。龙脉的缠绕着一枚他太熟悉的暗绿色晶体——

晶体与寒狱冰镜湖底、妖界枯萎之地中的晶体一模一样。

他丹田里的火属性碎片看到那枚晶体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。嘶是火属性碎片在——它在王非凡的丹田里待了那么多年，第一次遇到的威胁。

王非凡刚要回头告诉青璃，裂缝深处的阴影里，传来一声极沉的。

咚是脚步。

脚步极重。重到地面的岩层都被震得微微抬起又落下。

然后——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缝的阴影里慢慢升起。

身影由深褐色的岩石构成。高度至少三丈。关节处有暗金色的矿物脉络。它的没有眼睛，只有一个凹陷的裂隙。裂隙中闪烁着暗沉的橙色光芒。

它转过身来。动作极慢。慢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搬动一座小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