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厚土玄狱的地表行走三天后，发现地面上有规律的。

震动每隔约半柱香的时间就会来一次。每次持续约三息。三息里地面微微颤动。颤动的幅度极小——小到肉眼看不出来，但脚底能出来。

王非凡把耳朵贴在地面上。

他的丹田里，混沌本源的属性碎片自动开始。听的方式不是用耳朵，是用碎片本身——碎片和地面的岩层是。同族之间有一种不需要翻译的。共鸣让碎片能地面震动的。

地面震动的语意是——一群巨大的、由岩石构成的身影。身影极慢地移动。它们的关节处有暗金色的矿物脉络。它们彼此之间的对话是震动。震动通过地面的岩层传播。传播的距离极远。远到王非凡贴在地上就能。

他断断续续地感受到了某种——不是人类或妖族的语言，是更原始的东西。大地的心跳。

你能听懂？青璃蹲在他旁边，也把手贴在地面上。

不能全懂。王非凡说，但有一些片段……像是一个族群在。语气很慢，很沉重，像石头互相碰撞的声音。

他贴着地面又听了一会儿。

它们在说……我们很累

嗯。它们在说我们很累，下面很冷，没有火了

青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下面是龙脉。她说，石敢当说过，岩巨人和龙脉是的。龙脉如果出问题，岩巨人就会受影响。

王非凡从地面上撑起身体。他看着脚下这片深褐色的岩层。岩层在他脚下极稳。稳到他自己都几乎忘了刚才的震动。

我们顺着震动的方向走。他说，去看看下面到底怎么了。

两人重新上路。

震动还在。它不像钟，不像鼓，不像王非凡在地面上听过的一切声音。它更像——极慢、极深、极沉的一口呼吸。一口呼吸之间，岩层会微微地鼓起、又落下，鼓起约半寸，落下约半寸。半寸的起伏，人眼看不见。但王非凡的脚底看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