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自己踩在地面上。
这个念头让他的脚步慢了一拍。
在炎狱,地是死的——死的地只会烧。在寒狱,地是硬的——硬的地只会冻。在妖界,地是烂的——烂的地只会腐。这里的地是活的。活的地在呼吸。活的地有心跳。
意味着什么?
王非凡想起了龙脉。龙脉是厚土玄狱的。根活着,地就活。根病了,地就开始。刚才听见的那句我们很累,下面很冷,没有火了——不是岩巨人在说话。是地在说话。地借岩巨人的口,说出它自己的病。
他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,没有说给青璃。
青璃走在他右侧。她走得很稳。但她的呼吸比来时沉了一些——固态的灵气让她每一次吸入都要多用三分力。三分力不重,但走三个时辰,就会变成三十分。
你喘了。王非凡说。
歇一会儿。
青璃摇头。她指了指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裂缝。
它们在等。
等——是岩巨人。也是地。
两人继续走。震动在脚下一下一下地顶,像是在替他们数步子。数一步,走一步。
王非凡把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下。这个姿势是矿区里他下井时的姿势——掌心朝下,随时能撑住地,随时能。六年里他靠这个姿势躲过三次塌方。
现在这个姿势又回来了。不是躲塌方。是躲一样比塌方更慢、更沉的东西。
那东西没有名字。王非凡暂时叫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