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璃在矿区第七层矿道的尽头找到了王非凡。
她找了他很久。久到她自己都数不清是几天。她从万妖灵狱的妖王城废墟出来,从寒狱的冰裂谷出来,从厚土玄狱的龙脉旁出来,从怒雷罡狱的雷塔废墟出来,从青木灵狱的生命古树下出来。她走过了五狱。
每一狱都给她留了一样东西。万妖灵狱留给她的,是妖王城废墟上那阵还在打转的风——风里有烛阴婆婆最后一句没说完的嘱。寒狱留给她的,是冰裂谷壁上那道她自己划下的箭痕——箭痕是她当年追王非凡时留下的。厚土玄狱留给她的,是龙脉旁那块被她坐热的石——石上的余温隔了百年还没散。怒雷罡狱留给她的,是雷塔废墟顶上那道焦黑的裂——裂里还卡着半截她射出去的冰矢。青木灵狱留给她的,是生命古树下那根新抽的青枝——枝是她用冰凰之力救过的那一棵。五样东西,她都带在身上。带在身上的方式,是记在心里。
她每走一狱,都会问同样的一句话——你见过王非凡吗。问风。问冰。问石。问雷。问木。它们都不答。不答不是不知道。是不敢答。王非凡的事,九狱里没有谁敢随便说。
问到最后,她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赤焰矿区。
矿区在她离开后的这些年里变了。矿坑塌了大半。矿奴走的走,死的死。屠刚死了——死在归墟收网那一年的夜里,他的反咬了他,把他的喉管咬穿。火灵族的外门弟子散了。赤鸢走了。燕七娘走了。第七层矿道的尽头,那块王非凡曾经蹲着的岩壁前,现在只剩下一个被汗渍浸黑了的圆印。
印里躺着一个人。
青璃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。
鼻息有。
气息极弱。弱到几乎不能称之为。但有。
青璃把那人的左手腕翻过来。腕内侧烙着两个字——。烙痕还在。烙痕下还有一道极细的、新鲜的划痕——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烙痕底下轻轻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