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笑了。

他的笑，在丹田里，是一阵极轻的。

声没有别的意思。只是他笑。

他笑的瞬间，星辰抖了一下，抖的方向是向着妖王城最底的那一片果园。果园里，阿九正在摘今年第一颗熟透的金果。阿九抬头，朝着古树根的方向，朝着王非凡丹田的方向，笑。

他们两个的笑，隔了不知道多少万里，却在同一秒完成。

王非凡的笑在丹田里，阿九的笑在果园里。两个笑都是。两个撞在一起，撞出了一道极轻的、只有古树能听见的。

古树把那道沿着根传到了九狱的每一个角落。

传到了冰镜湖。湖里的黑背鱼跳了一下。

传到了灵草场。火莲开了一朵。

传到了温村。钱阿婆的孙女认得了第二十四个字。

传到了太虚幻狱的母网边。白发的老翁把残棋下了一格，下到了。

传到了厚土玄狱的深地层。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矿脉在震动里了一寸，新露出的矿面被灵光照得发亮。

传到了怒雷罡狱常年不散的黑云里。一道极细的、不带任何雷意的白光闪了一下，像是雷云在笑。

传到了青木灵狱一棵正在结果的千年古木上。古木抖落了一颗熟透的青果，果落进溪里，溪里的小鱼抬头撞了它一下。

传到了她自己丹田最深处那十种颜色之一的老金里。老金的尾端被这一道激了一下，激出了一丝极细的回响。回响沿着王非凡丹田里的星辰再走一圈，走到下一日的春。

传到了一片她不常去的地。地在寒狱最南，土是常年不化的永冻土。土里住着一户人家。人家今早生了一炉火，火是新劈的松柴，松柴味是九狱里最暖的一味。火旁坐着刚生产完的女人，怀里抱着刚会哭的婴。婴的哭声尖而细，传到王非凡丹田那一瞬，丹田的抖了一下。

王非凡。

他闭了一下眼。闭眼的那一瞬，他丹田里的又轻了一点。轻了之后还在。还在，就是还在。婴的哭声还在，火旁的松柴味还在，那户人家烟囱里今早的第一缕烟正慢慢爬上寒狱的天。烟是直的。直的烟爬到天上时，刚好碰到王非凡丹田传过来的那一下。碰到烟，烟散成了更细的一道雾。雾是甜的。甜是王非凡丹田里那缕色在九狱的显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