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醒来时,冰凰族居住的十七座冰峰只剩四座。峰下没有尸骨,只有一层蓝色的薄冰。她在废墟里找了七天,只找到母亲留在墙上的一句话:去玄霜宗旧址,取羽。
她找了六十年。
归墟派来的人杀的?王非凡问。
我不知道是谁。青璃抬起头,我活了六十年,不知道是谁。
她的声音没有变化。正因没有变化,那六十年才显得沉。
冰针完全收回袖中。手背上的划痕也随之闭合,只留下短暂的蓝光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他们说的话里,出现过两个字:空瓶。
王非凡瞳孔一缩。
这两个字从冷火另一侧传过来,带着赤焰矿区的焦味。
赤鸢站在青灵石栅栏外,眼睛黑得映不进火光。她第一次看穿他时,说矿区里居然有一只空瓶子。后来赤阳也这样叫他,像叫一件应该封存的器物。
青璃看见了他的反应。
我母亲听见空瓶两个字之后,立刻把我藏起来。所以这个词与灭门直接相关。
她的手落到骨弓上,却没有握紧。
从赤鸢的嘴里,到灭族者叠在一起的声音里,跨过一道狱界,落在两个最后活下来的人之间。
王非凡没有继续沉默。
这是他第一次需要主动向别人解释自己是什么。以前他藏空灵根,是因为说出去会被关、被剖开、被做成标本。现在不说,青璃就会把他与灭族者放在同一边。
空瓶不是名字。他说,是火灵族对空灵根的叫法。灵根分九品,一品最劣,九品最好。我的不在九品里。
为什么?
所有属性都是零。不能修火,也不能修冰。像一只什么都没装过的瓶子。
青璃问:那你丹田里的火呢?
后来装进去的。
寒狱之心呢?
也是后来借的。
冷火翻动一下,照亮他掌心的小圆。
青璃看了很久。警惕已经退去大半,却没有消失。她不会因为几句话就信他,王非凡也不需要她立刻信。
她只问了最后一句。
你就是空瓶?
王非凡抬眼,与她隔着那团不发热的光对视。
我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