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空瓶。王非凡说。
青璃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她右手已经落在骨弓上,却没有立刻抽弓。她看着王非凡,像在读一本只翻开三页的书,要决定后面的字值不值得看,也要决定这本书是否该现在烧掉。
王非凡没有挪动。
冷火在两人之间缓慢翻卷。每翻一次,青璃膝上的透明羽毛便亮一下。
空瓶是万年前的事情。她说得很慢,归墟派人来灭我族那一夜,反复说一句话:空瓶将出,法则归元。
她抽出一支冰箭,横放在膝上。
我母亲临死前跟我说,找到空瓶,杀了空瓶。
箭尖朝左,没有对准王非凡。可二十四步的距离,对筑基后期而言比抬手还短。
王非凡问:杀空瓶,是为了法则不至于归元?
归墟是这么说的。青璃说,我不知道法则归元意味着什么。但我知道,一旦归元,归墟就完了。这是灭门那夜所有黑衣人最后重复的一句话。
的字,她说得有些重。
王非凡没纠正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若归墟真怕空瓶,为何要让冰凰族杀掉空瓶?也许它知道青鸾不会轻信,于是用整个族群逼她留下遗命。也许那句找到空瓶,杀了空瓶,不是母亲真正想说的全部。
他从怀里取出灰色晶石。
晶石躺在掌中,不发光。它从矿区开始跟着他,从稀薄的火髓丸里出现,又从隔开两狱的里出来。在炎狱,它的心跳与本源熔池一致。到了寒狱,那节拍变得极慢、极冷。
青璃也听见了。她横在膝上的箭抬高半寸。
这是我身上现在最危险的东西。王非凡把灰色晶石放到冷火边缘,让她看清,还有寒狱之心,临时冰灵根,柳如霜的笔记本,归墟黑石。
他一件件取出,摆在冰石地面上。
没有藏。
再加上这块灰色晶石。
混沌本源。青璃说。
你已经拿了。
青璃看向他的丹田。她显然能看见银灰星辰外层的冰光,也能看见更深处那点暗金。两种法则挤在一具炼气期的身体里,本该把经脉撕开,可它们被某种空无之物隔着,暂时没有相撞。
你怎么拿到的?
掉进炎狱地心的源池。身体烂过一次,又长回来。
痛吗?
王非凡顿了顿。
青璃没有再问过程。她低头看地上那些东西,看了足足三十息。
然后她问第二个问题。这个问题与他是不是空瓶同样重要。
你拿到以后,想做什么?
我想活着。王非凡说,还想替我自己家报仇。替我爹我娘。
报仇之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