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在赤焰城老巷里闻到黑衣人身上的味道，也会先拔刀，不会先听来人解释。

我不是火灵族的人。他说，我身体里没有火灵根。

我看的不是灵根。

女子的箭向下移了四寸，指向他的丹田。

我看的是你丹田里那个东西。它外面已经染了冰，最里面还是暗金色。那东西在寒狱，是火的来源。你压得住时，只有气味。压不住时，方圆百里能追热的东西都会来。

王非凡掌心的寒狱之心正发冷。即便如此，丹田深处仍有一丝从炎狱带来的热，像冻土下埋着一粒炭。

那个东西叫混沌本源。

我知道。她说。

王非凡第一次真正意外。

女子看着他丹田的位置，声音仍旧平直。

我母亲讲过。混沌本源在万年前被仙界封进九狱的源池。不是因为它属于火，而是因为它什么都能装。封了之后，会被某个空灵根拿到。

她说到空灵根时，搭箭的食指动了一下。

你是空灵根？

王非凡没有回答。

不回答已经是回答。

旧址外，一阵风压过浪谷。残墙顶端的冰棱折断，落地摔成七八块。女子侧耳听了听远处，又低头看雪面。

一缕极淡的火气正从王非凡靴边融开一个针眼大的孔。孔很快又冻住，但她看见了。

她抬弓。

王非凡把体内火灵气往银灰星辰深处压。压得太狠，肋下传来一阵闷痛，口中泛起铁锈味。他没有外推，也没有聚火，只让寒狱之心的冷沿临时冰灵根覆盖丹田。

十二粒冰晶少了三粒。

女子仍没有放箭。

你运气很差。她最后说，你的运气差到让你一掉下来，就被寒狱当成污染源。

会怎样？

冰原会排斥你，妖兽会追你，玄霜宗若还有活人，也会先杀你。

她顿了一息。

我也该杀你。

王非凡看着她，没有动。

箭尖悬了很久，最终往下落了一寸。

但你碰得到我母亲留下的灵。她说，在我弄清原因以前，你不能死。

她转身走进旧址，脚步在门洞前停下。

不许生火。

王非凡望着她袖口那五道蓝黑伤痕。

那一夜，旧址里亮起的只有冷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