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第一次用星辰了一种不是矿、不是妖兽、不是修士的东西,他看清了一只正在飞的鸟。鸟的翅膀每一次拍下去,都能拍出比一座冰川还大的风压。鸟的尾羽极长,长得能拖出半道天。
冰凰。
玄霜宗灭门的那一夜,冰凰家族醒了。
王非凡的星辰在他看清冰凰的那一瞬了一下,不是他主动让它震的,是星辰自己震的。
星辰震的方向不是朝冰凰,是朝他丹田深处那八块还没集齐的碎片。
其中有一块碎片的边缘,在冰凰飞过的那一瞬,闪了一下。
闪的频率和他丹田里银灰星辰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他第一次确认,他丹田里那块还没集齐的碎片,不在矿区、不在冰原、不在玄霜宗,在冰凰身上。
或者说,在冰凰一族曾经栖息的地方。
玄霜宗守了几千年。
守的不是冰凰,是那块碎片。
王非凡把笔记本合上。
他抬头看天,冰凰的影子在他视野极远处已经飞过了一座更高的冰川,从他视野中消失。
他低下头。
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,笔记本里的两个字在他脑海中闪了很久。
他在矿区六年从来没想过这些事,他在矿区只想活。他现在也不想这些事,他现在还想活。
但他想活的目标变了。
矿区时他想活,是为了不被屠刚打死。
现在他想活,是为了把柳如霜的命、铁拐李的命、母亲和父亲的命,都一起活下去。
他朝东走。
冰凰消失的方向在东。
冰原在他脚下缓缓抬升。他每走二十步,地势就高出一寸。冰光的颜色从淡蓝变成深蓝,深蓝的边缘带着一圈极淡的白雾。雾是寒狱特有的,气烟贴着冰面走,走得极慢,跟他的脚步合拍。
他走出第三百步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来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。冰原的风从他背后涌上来,把他的脚印一点一点地抹平。抹平的雪地在冰光下重新变成一整片白。
他继续朝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