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用寒狱之心再一次度过寒狱的夜，他找到了一处能半挡风的岩石，把他手心里的晶体抱在怀里。晶体的寒让他保持低体温，星辰的丝线按冰灵气的频率辐射，让他不流太多的火灵气。

他的左肩伤口在三天的愈合之后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。痂是淡粉色的，不是他原来矿奴时伤口的那种黑痂。淡粉是新肉的颜色。

第二夜他在洞里清点了自己有的东西。

灰石一颗，从矿区开始跟着他的那颗灰色晶石。

火髓丸一颗半，赤鸢临走前塞给他的最后一颗。

蓝白晶体一颗，寒狱之心。

玄霜宗玉牌一枚，写着柳砚秋。

标记黑石片两块，一块小的一块大的。

玄霜宗地图半幅。

柳如霜笔记本一本。

他重新读了笔记本里关于的那一段。

冰井里有和火灵石不同的矿物，触碰矿物时会发出的鸣声。

王非凡把笔记本里关于的所有段落摘出来。

笔记本里一共出现了七次。

七次不是柳如霜随手写的。她每写一次，都在那一页的右下角压了一个极小的墨点。墨点是柳如霜的记号。她要让人知道她想让人知道的事——七次，七年，七页。

冰凰是寒狱的原生物，他们在寒狱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。玄霜宗的封印冰凰，不是为了收伏妖兽，是为了让冰凰休息。冰凰每睡几千年醒来一次，醒来时要飞出整个寒狱的天空。玄霜宗的封印，是给冰凰一族套的、阻止它们飞出的锁链。

它们一旦飞出，玄霜宗不知道为什么，会死很多很多下界的人。

不知道为什么五个字，柳如霜在那一页的字下面点了一下。柳如霜的标点是七下里的第八下。第八下她点到一半停了。墨水在笔尖凝成了一粒极小的珠子。

她想说什么，但没写完。

玄霜宗灭门的那一夜，柳如霜写的镇压之期到了，可能就是冰凰醒来之年。

王非凡抬头。

冰原极远处的天空里，他第一次看到了一样他用眼睛看不到、但用星辰能的东西，

冰原的天上有一道长长的、银白色光。

那道光不是星星，也不是普通的极光。是某种活物，某种巨大的、翅膀展开远远超过一座冰川的活物，的影子。

影子在天上飞。它飞过一座冰川的时候，冰川顶上浮起了一圈极细的银蓝色光雾，那是冰凰飞过时把冰川的震出来的反应。

它极远。但它极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