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翻开笔记本。

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：

玄霜宗·柳如霜。寒狱外门弟子。奉宗内密令，追查寒狱之心下落。

寒狱之心。

这个术语王非凡没听过。他在矿区六年，听过的东西和寒狱之心没任何关系。

他翻到笔记本的第七页。

第七页是日期。寒狱七十六年·惊蛰。寒狱的时间和焚天炎狱不一样，玄霜寒狱用的是自己的历法。他读不懂这些历法，但他懂日期后面的内容。

内容写：在冰原极深处发现了一处冰井，冰井里有和火灵石不同的矿物。矿物呈蓝白透明状。触碰矿物时，矿物会自动发出的鸣声。

冰井？冰凰？

王非凡把笔记本合上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如霜的墓，墓前那块乳白岩石上的字还在，字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新冰。新冰是淡蓝的，比他写出来的字更冷。

他从怀里把那块黑色石片掏出来。

石片一面刻着两个字，。两个字他认得，和铁拐李死前留在他怀里的龟甲上刻的两个字几乎一致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他蹲下来，把龟甲从怀里也掏出来，龟甲在冰原上被冻得发白，但刻痕还在。刻痕是二字加上一幅半幅地图，地图上写着寒狱路。

他把龟甲和石片并排放在雪地上。

雪地上他蹲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从冰原南边吹来的风。他的膝盖在雪里被冻得发白，但他不敢挪。挪开身体，这两个字的对照就会因为他体温的扰动而起变化。

两个字几乎一致。笔锋一致、深度一致、连字间距都一致。

他用右手的冰灵气把两个字了一遍，冰灵气是寒狱的本地灵，他用冰灵气去寒狱的刻痕，比他用眼睛看要清楚一百倍。两个字的每一笔的都完全一样，同一个人刻的。

铁拐李，一个赤焰矿区的老矿工，怎么会有和寒狱一个外门弟子一模一样的刻痕？

他的脊背发凉。那种凉不是从外头冷进来的，是从脊柱里冒出来的，像有人拿一根极细的冰针，从他的尾椎沿着脊柱一路扎到后脑勺。

他翻到柳如霜笔记本的最后一页，

寒狱七十六年·谷雨。我找到了那个标记。标记是，和我玄霜宗内门的一块石片上一模一样。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，这个标记，不是寒狱的标记。它是九狱的标记。

王非凡把两个字看了三遍。

他想起赤阳在矿区广场上说过的，他从来没在意过的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