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黑色石片翻到另一面。
另一面有字。字比小很多,是极细的、需要凑近才能看清的小字,
寒狱·冰凰族·灭门令。
王非凡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冰凰族。
他在矿区七年,没听过冰凰族。他听过赤焰城老巷的老人讲过一种会发蓝光的、极古老的鸟,老人叫它冰里的凤。但那种鸟是不是冰凰族,他不知道。
灭门令。
这两个字他懂。矿奴被株连的时候,火灵族也会给他一份灭文书。灭文书的字和灭门令的字,在火灵族的规矩里出自同一只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如霜的墓,他埋她的地方离他不到三步。他蹲下来,用冰灵气在雪地上,
她找的寒狱之心,是为了对抗这枚灭门令?
他没回答自己。
他把石片、龟甲、笔记本、玉简全部收进怀里。他重新朝东走,那是柳如霜死时手指的方向。
他走了三步,又回头。
他蹲在柳如霜的墓前,用右手的冰灵气在乳白岩石上了第二行字,
不是一个人了。
字在岩石上闪了一下银蓝,被新落的雪盖住。
他站直。他第一次感觉到,他背上的东西不只是他自己的命。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命,是一个叫铁拐李的矿区老人的命,是一块写着灭门令的黑色石片。
他想起赤鸢在矿区广场上看他的那一眼。
赤鸢的眼睛非常黑,黑得没有火光能映进去。赤鸢看他的那一眼和柳如霜玉牌上柳砚秋的名字,没有任何关联。但他的星辰在那一刻了一下,跳的方向是朝下。
朝九层以下的方向。
九狱。
他又念了一遍。
他想起他在矿区九层以下看到的那行字:九天十地,皆从此出。他那时不懂。他现在也不全懂。但他把两个字刻在了心里。
他朝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