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在冰原上走了第六天。
他开始在和之间找路,他学会了躲避白狞兽。他发现白狞兽的嗅觉覆盖不到冰面下一尺深的洞。他学会了挖一尺深的洞,藏在洞里睡觉。
到第六天的时候,他对自己的冰原生存已经有了一套粗糙的,
白天走,走低的、视野好的方向;遇到白狞兽的痕迹,绕;遇到咚——咚——的震动,停。夜里挖洞,挖到一尺深,铺上乳白岩石的碎屑(碎屑是温的,能让洞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两度),再用冰渣垒墙挡风。睡觉前在洞外侧贴一块蓝白晶体,让晶体慢慢他丹田里的冰灵气丝线,他把这叫。
这套程序让他能持续走一整天,每一天约走六十里,矿奴的腿走出来的速度。
第六天清晨,他在一个的尽头看见了一样被冰雪半掩着的东西。
是一具尸体。
尸体穿着的衣服不是炎狱的,衣服是白色的长袍,长袍的料子在极寒中没有腐烂,那是冰蚕丝。冰蚕丝是寒狱人族宗门专用的料子。衣服的腰间挂着一枚椭圆形的玉牌,玉牌的正面有字。
王非凡蹲下去,拨开尸体身上的雪。
雪是松的,拨开并不费力。雪底下,尸体的脸是冻白的,白得发青。嘴唇是黑的,那是冻死后血液流不回去的颜色。但尸体的眼睛是睁着的,睁得很开,像是在最后一刻看到什么。
王非凡读了玉牌上的字,
玄霜宗·外门弟子·柳如霜。
柳如霜。
他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。
尸体保存得极完整,极寒的冰原阻止了腐烂。尸体的右手食指指向脚下冰面下的某个方向,像是在最后一刻在指一个地点。尸体的左袖口有一道撕裂的痕,撕裂处的布边上有红色的血迹。血已经冻住了。
她死前有伤。伤在左臂。
王非凡从尸体身上取下三样东西:一本薄薄的冰蚕丝纸笔记本、一枚内部有白色光雾流转的玉简、以及一块刻着标记的黑色石片。
笔记本的封皮上贴着一张小纸条,纸条已经褪色,但字还看得清:
寒狱第七年。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标记。
王非凡把三样东西放在雪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