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立刻打开笔记本。他先把尸体摆正,把她的头扶正,把她指向冰下的手摆回原位,再把她的眼睛合上。眼睛合不严,他用雪在她的眼皮上压了压。
他蹲在她旁边。
他想起了一个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想起的人,他的母亲。他的母亲在赤焰城老巷被杀死的那夜,没能被人摆正。他听到的只是的一声铜器响。
他不想这个。
他站起来,挖了一个约一尺半深、两尺长、一尺半宽的坑。冰原上挖坑需要矿渣,他没有矿渣,他用右手的冰灵气在冰面上了一个长方形的框,框内每一寸冰都被冰灵气成了一种介于冰和水之间的。他用左手把软冰一块块抠出来。
他挖了半个时辰。坑的深度够了。他把柳如霜的尸体小心地挪进坑里。
他把她从雪里挖出来时的几片衣襟也捡回来,铺在她身上。
他用雪填坑。雪填得很实,他在雪堆上踩了几脚,把雪踩到比冰面还硬。
他不会立碑,他没有工具。但他用右手的冰灵气,在前的一块乳白岩石上了一行字,
玄霜宗·柳如霜·生殁不明·葬此。
他退后三步。
他没跪,他不是她的亲人,他不认识她。但他对着那行字,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白气在冰原上飘了很久才散。
他蹲下来,把笔记本、玉简、黑色石片重新捡起来。他翻开笔记本。
笔记本第一页写着,
玄霜宗·柳如霜。寒狱外门弟子。奉宗内密令,追查寒狱之心下落。
他不知道寒狱之心是什么。但他想起了铁拐李在赤焰矿区死前留下的那块龟甲,寒狱路。
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,
寒狱七十六年·谷雨。我快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