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别先给我说什么‘找块大地’，我听这种话听怕了。多大的货，怎么运，要不要特殊工艺，有没有环保和安全上的要求？”

“有一份初步条件，我发你。”

“行。我先看看。真要来考察，你让懂技术的人来，别弄一帮只会看地价的。”

“正有这个意思。”

“还有。”沈国峰压低声音，“先别拿我名字去找领导啊。我帮你私下问可以，真上升到项目对接，得按程序来。”

“放心，我还怕你给我拉个欢迎横幅呢。”

“你想得美。真来，我最多请你吃顿螃蟹。”

“这个可以有。”

王默把严知行的条件转给沈国峰，站在库房外又翻了一会儿手机地图。

地图上那些路他太熟了。以前过年回来，走哪条路不堵车、哪儿能买到热乎的早饭，他闭着眼都能说出个大概。

可一说到造火箭，他心里就没那么有数了。

他认识几个在外地厂里干活的老乡，逢年过节聚过几回。有做焊工的，有做机加工的，平时说起厂里的事，比他懂得多。

如果以后家门口真能有一座像样的制造基地，哪怕只招进去一部分人，也是件好事。

当然，想归想。严知行那张纸上的要求，不会因为他是宿迁人就少一条。

后面有人喊：“王主管，报废单还差您签字！”

王默收起手机，转身回了库房。

当晚，沈国峰把资料打印出来，叫了公司一个管设备的老员工帮着看。

“这哪家公司要的？”老员工问。

“先别问。你就说咱们知道的哪几处地方有可能合适。”

老员工看着页上的条件，拿笔敲了敲桌子。

“现成厂房有一处，吊车不够大。要加设备，屋顶和梁得重新核。还有个园区地是宽敞，可配套还得慢慢弄。”

“运输呢？”

“这个不能凭嘴说。真要大件走车，得把路线一段段核。前些年有人买了厂房才发现门口那个弯，大货车掉头都困难。”

沈国峰把两处圈起来，又添上第三处待查的园区。

夜里十一点，他给王默发了几张资料。

“先给你三处。第一处有现成厂房，改造成本不一定低。第二处地方大，配套要花时间。第三处还没问全，别急着拿给人看。”

王默回：“够了，麻烦沈总。”

沈国峰：“你少跟我客气。哪天回来请我吃饭就行。”

第二天，资料到了严知行手里。

何远站在旁边，见他把第一处的宣传册翻到最后。

“严总，不错吧？照片拍得挺气派。”

“这个大门高度谁量的？”

“上面没写。”

“净空呢？”

“也没写。”

“那照片再气派有什么用。”

严知行拿起第二处的区位图，倒看得认真。

“这边离几条干线不远。看着有希望，实际道路还得查。”

“要不要先问他们拿一份详细资料？”

“问。第三处也别删。先把问题列给对方，答不上来的，到现场再看。”

顾承安电话打进来，问有没有值得跑一趟的。

严知行说：“有两处可以看看。我亲自去，带何远和负责工艺的同事。不用弄太多人。”

“王先生也想去。”

“他熟悉当地，带上。正好让他看看，选地方比想象中麻烦多少。”

顾承安笑：“您这话还是留着当面说吧。”

考察时间定在下周。

沈国峰收到行程安排，原本想找人订个像样的包间，王默却打来电话。

“沈总，吃饭随便找个地方就行。我们主要看厂区和路，别提前搞接待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又不是第一次做生意。”沈国峰顿了顿，“顾承安刚才也打过电话，说技术路线听严总的，地方的事先让你跟我商量。”

“我在宿迁熟，跑跑腿方便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沈国峰语气没变，却没急着挂电话。

“王默，问你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以前元序的事，你帮着忙前忙后，我还想得通。可破空航天跟元序八竿子打不着，顾承安怎么也听你的？”

“沈总……”

“你先听我说。”

沈国峰把桌上那份五十亿元实缴的新闻往旁边一推。

“我就想知道，这回到底是顾承安请你来帮忙……”

“还是你把他们带到宿迁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