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迁是我提的。”
王默没有绕弯子。
沈国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:“我知道是你提的。我是说,顾承安怎么那么听你的?”
“他听严知行的。人家最后说不合适,谁提都没用。”
“你倒会打岔。”
“那地方还帮不帮我看?”
“看。早给你把资料备好了。”沈国峰顿了顿,“回来请吃饭,你别又说自己忙。”
“这顿算我的。”
“你回老家,还轮得到你请?”
电话挂了,沈国峰想了半天,还是没想明白。一个管后勤的,怎么跟五十亿的火箭公司这么熟?
挂断电话沈国峰手指轻点桌面,嘴里嘀咕着,这个王默不简单!
考察那天,王默提前到了酒店门口。顾承安、严知行、何远一下楼,就看见他拎着豆浆和包子站在车边。
“没安排什么正式接待。”王默把袋子递过去,“趁热吃,凉了油大。”
何远接过包子,连说谢谢。
严知行坐进车,第一句话就问司机:“今天哪一段路货车最不好走?”
司机一愣:“您问多大的货车?”
“二三十米的长件,先按这个问题看。”
司机乐了:“那我开这辆七座的,可没法替您试。”
沈国峰在副驾回头:“放心,今天先带你们看地方。真要运那么长的东西,再找专业的人来。”
第一处是间空置的厂房。
院子打扫得很干净。管理人员早早站在门口,边领路边介绍以前做过什么大型设备。
何远一进门就拿出了测距仪。
“严总,屋里还行,侧门可能差一点。”
严知行没接话,沿着车间走到尽头,往外瞧。
门外是一条窄路,路尽头还拐了个急弯,旁边紧贴着另一家厂的围墙。
“装完的东西从这儿出去?”他问。
管理人员说:“门可以扩。”
“墙呢?也是咱们的吗?”
“那不是。”
沈国峰也走了出来,站在弯道上比划半天:“要是从另一头出去呢?”
“另一头有设备基础。”何远说,“拆了也不一定合适。”
严知行把本子合上:“厂房不差,就是不适合我们。为了省盖厂房的钱,把运输路堵死了,不划算。”
管理人员脸上有点挂不住。王默递过一瓶水:“劳烦您跑这一趟。地方挺好,是我们要的东西不太一样。”
上车后,何远还惦记:“可惜,现成的吊车都在。”
“吊车不值钱?值。”严知行说,“但以后要天天往外运东西,不能天天请人拆墙。”
第二处在宿豫某处港口附近!
车子往东开,路边逐渐能看见一片片厂房和港区建设的围挡。沈国峰指着前面的空地说:“这块还没有现成的大车间,面积倒是能往后留。”
何远正想问配电条件,沈国峰却让司机先拐向水边。
“厂房等会儿看。我先带你们看一样东西。”
车停稳,几个人走到护栏旁。
河面上正有一艘货船慢慢驶过,柴油机声音闷闷的。对岸有人在整理堆料,岸边的吊臂停着,远处还能看见施工围栏。
“宿连航道。”沈国峰指着河面,“2025年底就通航了。从宿迁往东,水路能接到连云港。”
顾承安拿出手机看地图:“您说的优势是走水运?”
“对。以前我们跟外地做大件的企业谈合作,人家第一件事就问怎么运。公路上一个限高杆、一个大转弯,就能把你难住。这条水路要是用得上,选择多不少。”
严知行没说话,走到河边看了好一阵。
“附近码头怎么安排的?”
“陆集那边有中心港项目,分期建设。”沈国峰说,“哪几个泊位已经能用、吊装能做到什么程度,我不敢替他们保证。今天先让你们知道,这里不是一块孤零零的地。”
何远把地图放大:“那以后做出来的箭体,也能从这儿装船?”
严知行转头看他:“哪种箭体?多长、多宽,怎么固定在船上,过桥时最高点在哪儿?你给我一个数。”
何远立刻闭嘴,掏笔记下。
王默笑道:“严总这是看上这条河了?”
“看上了,也得看它能不能用。”严知行指了指远处的桥,“千吨级船能过,不等于我们的货就一定能过。还有船闸、桥梁净空、装卸设备,沿途哪个地方过不去,这条线就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