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，王默到了景曜华庭。

苏倩开门时，头发还湿着。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裙，领口不高，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，肩头沾着几滴水。屋里暖气开得足，她赤脚踩在地毯上，手里拎着吹风机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”她把吹风机递过去，“帮我吹头发。”

“我刚进门，连口水都没喝。”

“身份变了，现在让你帮我吹个头发都不愿意？”

“苏董，您这使唤人的毛病还没改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王默还是接过吹风机。苏倩坐在梳妆台前，王默拨开她颈后的长发，暖风吹过去，她舒服得闭起眼睛。

吹完，她转过身，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。

“今天这么晚还跑来，真是想我了？”

“想。”王默揽住她的腰，“不信？”

苏倩没躲，仰头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。

“信了。说吧，还有什么事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还有事？”

“你平时来，可不会刚进门就这么殷勤。”

王默笑了，手却没松。

“有件事得告诉你。你的司机换了。”

苏倩脸上的笑意收住。

“谁换了？”

“老陈。行政办公室今晚发的通知，明早八点半交车，马师傅接班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同意过？”

“所以我才来问你。”

苏倩从他怀里站起来，拿过手机。王默把车队通知和下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，连邱绍华坚持让老陈开专车送人、办公室明明有备用车，都没漏下。

“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，你倒先知道了？”苏倩问。

“老陈晚上找我们几个老同事吃饭。人都快愁坏了。”

“邱绍华。”苏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我的车，他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
她当即给秘书发了消息：次日专车交接暂缓，老陈照常保障早间行程，行政办公室九点带完整调岗资料来见她。

发完，她又翻出行政办公室的通知，重新读了一遍。

“他敢发，应该不会只准备一张纸。”王默说。

“那就看看他准备了什么。”

苏倩将手机扣在桌上，王默把她拉回来。

“还有完没完？我来找女朋友的，不是来陪董事长加班的。”

“谁先提工作的？”

“我错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

她伸手关了卧室旁的落地灯，客厅只剩一盏暖黄色的小灯。王默俯身吻她，苏倩揪住他的衣襟，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提醒：“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老陈照常把苏倩接到了嘉岳。

路上她没问昨天的事，只在下车时说：“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老陈心里一紧，以为是要正式通知自己交车。

九点，邱绍华带着孙副主任和人力资源部一名负责人进了董事长办公室。

桌上放着两份文件。

一份是车辆岗位优化方案，一份是老陈的新岗位待遇说明。

“苏董，考虑到陈师傅年龄和长期高强度驾驶，我们想让他转做车辆运行督导。”邱绍华说，“主要管安全培训、保养检查，不用天天加班，综合收入比现在还高。”

人力资源负责人补充：“这个岗位有实际工作内容，薪级、津贴都列在这里。如果本人同意，再按程序办调岗。”

苏倩翻到最后一页。

新岗位确实不差。老陈干了这么多年车，教年轻司机、查车辆状态，正是他的长处。

但她把文件放下，问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
“昨天老陈为什么要被调走？”

邱绍华说：“他不配合接待工作，情绪上也有些抵触。综合考虑，我们觉得换个岗位更合适。”

“谁批准用我的专车送客？”

“临时接待……”

“昨天四点半我还有行程。”苏倩打断他，“办公室有备用车，你为什么非要用我那辆？”

邱绍华解释：“我当时没考虑那么细。”

“老陈考虑到了。”苏倩说，“他按既定行程等我，没错。你们不能把这件事写成他不服从管理。”

孙副主任赶紧表示，考核记录还没形成，不会因此处分老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