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天框里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停了又出现，周启明终于回了消息。

“没找哪位校领导，就是托熟人问了转学政策，顺手把材料清单发给你。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顾晓芸看完，回道：“整理孩子以前的资料，忽然想起来。之前麻烦你了，谢谢。”

“咱们老同学，还客气什么。”

她没再接话。

女儿在房间里喊她检查数学题。顾晓芸收起手机，过去坐到孩子身边。

有些事，知道答案就够了。

苏州，几天前。

一间河边茶室里，邱绍华到的时候，郑国梁已经喝完了半壶茶。

“苏倩最近挺忙啊。”郑国梁把手机推过去。

屏幕上是一则元序的行业报道。照片里，苏倩站在研发中心门口，身边是顾承安和几名工程师。

“元序那边又有新动作。”邱绍华说，“远川前前后后投了不少钱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元序。”郑国梁拿起茶杯，“嘉岳当年那么大的窟窿，她能坐稳董事长；现在又去当元序的董事长。顾承安凭什么这么信她？”

“远川看重她的管理能力吧。”

“你信？”

邱绍华没答。

郑国梁在嘉岳掌权多年，认识的老板、银行、基金不算少。他比谁都清楚，几十亿元的项目，不可能只凭一个投资负责人一句欣赏就拍板。

“顾承安后面还有人。”郑国梁说，“我想知道，那个人到底是谁。”

“邱绍华说道：远川在香港，咱们也摸不到里面去。”

“谁让你去查远川了？”郑国梁把杯子放下，“苏倩每天见谁、去哪儿、有没有私下接触，你在嘉岳连这些都弄不清？”

邱绍华皱眉：“她现在用的人很谨慎。董事长办公室不是以前了，车也是她自己指定的。”

“那就从车下手。”

“您是说老陈？”

“换个自己人给她开车。”郑国梁语气平常，“不用打听商业机密，正常接送，记住她常去的地方、见过的人就行。”

邱绍华犹豫：“老陈是苏倩信任的人，没犯错，直接换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
郑国梁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分管行政，连一个司机都安排不了？”

邱绍华端起茶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我先让办公室找他谈谈调岗。”

“谈不下来呢？”

“那就得找个理由。”

郑国梁点了点头，又问了一句：“原来给苏倩开车的那个王默呢？”

“调去元序管后勤了，听说还经常跑宿迁。”

郑国梁没再问。在他看来，一个司机换了家公司继续管车辆，没什么值得关注的。

几天后，嘉岳总部。

老陈把董事长专车停在办公楼侧门，核对好行程。苏倩四点半散会，紧接着还要去元序，车不能离岗。

四点二十，邱绍华带着两名客人出来。

“老陈，过来。”

老陈赶紧下车：“邱总。”

“把车开过来，送两位客人去城南酒店。”

“苏董马上开完会了。”老陈说，“我联系办公室的接待车，马上就能安排。”

“就用这辆。”

老陈一怔：“邱总，这车得等苏董。我跑一趟，肯定赶不回来。”

“你是嘉岳的司机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我这个分管行政的副总，指挥不了你？”

附近还有办公室的工作人员，隔壁候车位也站着两名司机。

老陈放低声音：“您别误会。其他车我都能帮忙协调，董事长专车的行程，我不能擅自改。”

邱绍华声音陡然高了。

“陈建国，你别以为给苏倩开车，就没人管得了你！”

两名客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老陈的脸涨红了，却没有退开。

“邱总，苏董十五分钟后就出来。真要用这辆车，您给她打个电话，她同意了我马上送。”

“拿董事长压我，是不是？”

“我只是按规定办事。”

“规定是让你服务公司，不是让你跟领导顶嘴！”邱绍华指着他，“一个开车的，学会拿规矩跟我讲条件了？”

旁边有人劝：“邱总，接待车就在楼下，我去安排。”

邱绍华根本不看那人。

“行，你今天不送，明天就不用给董事长开了。办公室会安排人。你回车队等通知！”

说完，他领着客人走了。

老陈站在车边，手里还攥着钥匙。

五分钟后，苏倩的秘书打电话通知备车。老陈照常接人，准点出发。

后座的苏倩一直在看材料。他从后视镜里望了两次，到底没开口。
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占理。

可对方是管行政的副总，真想给他找点麻烦，有的是办法。

另一边，邱绍华进楼后，直接叫来了办公室的孙副主任。

“下午的情况你也听说了。陈建国拒绝执行工作安排，影响接待。明天先把他从专车岗位调下来。”

孙副主任小心问：“董事长那边，要不要先请示？”

“临时排班是行政的事，先把车保障起来。”邱绍华说，“你把小马排上，通知今晚发。董事长要问，我去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