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苒猛地一怔，脑子下意识拐到别的方向，脸颊轻轻一热，随即弯起眼，“季清，你什么时候学坏了。”

她笑了一声，指尖无意识捻着床单上浅绿的布料，又皱了皱眉，小声抱怨：“就算是这样，随便找一间酒店不好吗？非要跑到这么远来，还一口气爬五楼，刚才把我累死了。”

她说得轻松，是带着撒娇意味的打趣，还以为他口中“不方便”，是那样的意思。

季清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，安静得像在端详一件终于被妥帖收进匣子的藏品。

空气安静了几秒，房间外面听不到什么人声，只有很远很远地方隐约飘来的车鸣，模糊得如同幻觉。

“酒店不行。”他终于轻声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酒店人来人往，随时会有人敲门，变数太多。”

林知苒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。

她后知后觉捕捉到这句话里不对劲的地方，心口那股方才被玩偶和鲜花压下去的寒意，又一点一点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她看着他漂亮斯文的一张脸，明明表情和从前没有两样，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，裹住这间小小的屋子。

季清往前慢慢走了一小步，离床铺更近了些，“家里也不行。”

他补充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客观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，“会有人上门，会有很多打扰我们的人，这里不会…”

他顿了顿，唇角那点笑意轻轻放淡，“这里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
方才房间里那一点暖意，在季清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彻底抽干了。

一股陌生的惊慌攥住她的喉咙。

林知苒下意识往后挪，手掌撑在浅绿色床单上，指节用力绷起，一点点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。

“季清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发飘。

季清没有立刻回话，他微微俯身，一只手掌撑在床沿，上身缓缓向她倾过来。

他清隽的脸在稀薄阴凉的光线下一半明一半暗，长长的睫毛垂落。

林知苒屏住呼吸，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，他另一只手已经轻巧地探过来。

动作不快，指尖精准地从她身侧摸走了她的手机。

季清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上轻轻一转，屏幕暗着，他没有看，也没有当场解锁，只是随手一收，稳稳塞进自己外套口袋。

手机被拿走的那一刻，林知苒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。

“你干什么？快把手机还给我！”她猛地拔高了些声音。

恐慌推着她，话一句接一句往外涌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：“你到底要干嘛？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没收我的手机？！”

她伸手就去抓他手腕，季清站得稳，只是微微侧身，便避开了她最猛的那一下。

可她不肯停，另一只手跟着伸过来，指尖胡乱扒着他的口袋、他的腰侧、他手里的手机，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上。

季清平稳道：“我不会给你。”

“我要手机。”林知苒加重了语气，胸口起伏，她顿了顿，喉头滚了一下，一字一句说得清楚：

“我不敢把手机放在你手上，你一定会偷偷翻我手机。”

季清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声很轻，却很是冰凉，“我不会。”

林知苒目光直直撞上他的，“给我手机，我保证不往外发任何消息，我只是要删掉里面的东西，可以吗？”

“我删完再还给你。”她急切补充。

他气息强势笼罩了下来：“所以…你是承认了，手机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？”

林知苒的肩颤了颤，没有躲闪，硬生生应了下来：“是。你现在把手机给我，让我删掉，删完之后，手机我依旧交给你保管。”

两人对视片刻，安静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