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季清缓缓直起身，指尖捏着机身，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里。

他语气平淡，像是纵容：“好吧，那你删。”

冰凉的机身落到手里的那一刻，林知苒几乎是本能的，拇指飞快划开锁屏，指尖下意识就按出了紧急呼叫的号码。

拨号音刚响半声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骤然伸过来，指尖精准点下挂断键。

通话界面瞬间熄灭。

季清的手还停在屏幕上方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语调温温淡淡的：“怎么又这么不乖？”

手机又一次被他夺走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映出她慌乱的脸，她盯着那一点光，像盯着唯一的救命线索，伸手去夺时，肩膀被他轻轻按住。

“别闹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
“我不闹！你把手机给我！”林知苒用力挣开他的手，季清眉头微蹙，手腕一转，便把手机举高了些。

她急得哭出来，声音发颤：“那是我的手机！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？”

季清垂着眼看她，神色冷静：“我不拿着，你刚才已经报警了。”

“我没有！”她脱口而出，又立刻噎住，她睫毛湿漉漉地颤着，急着辩解：“我这次真的不会那样做了…你相信我，我只是要删记录。”

季清淡淡看着她，把手机又一次给了她。

这次，林知苒不敢再碰拨号键了。

她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，全部勾选、删除，连回收站里的痕迹也一并清空，指尖都因为用力泛白，生怕慢一秒，季清就会出手制止。

等到确认所有她想抹去的内容都彻底消失，再也找不回来的时候，她心底那股憋到极致的无力与愤怒才稍稍放下。

下一瞬，她手臂一扬，狠狠将手机往坚硬的地面摔了下去。

“哐——”

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开。

手机重重砸在地板上，屏幕瞬间裂开蛛网一样的纹路，机身弹开，零件松松垮垮散出来。

林知苒喘着气，泪水还挂在脸颊，红着眼眶盯着地上坏掉的手机。

季清垂眼，静静看向那一地残骸，过了几秒，才缓缓开口，近乎无奈的感慨：“苒苒，你的力气还挺大的。”

他抬眼，看向泪流满面的女孩，“这么不相信我，我说过不会看，就是不会看。”

林知苒僵在原地，泪水糊住了她的脸，等她喘着气停下来的时候，季清才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：

“手机里的东西，删了就干净了？”

林知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，只能怔怔地望着他。

他的目光沉沉压下来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手机碎了，我就拿你没办法？”

她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摇头，却又咬着唇不肯解释。

他也不逼她，转身去拿扫帚和垃圾袋。

碎裂的手机被他一件件捡起来，装进袋里，他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杂物。

等他处理完，客厅里已经没有任何手机的痕迹。

林知苒还站在原地，眼眶通红，像一只刚发过狠却又彻底泄了力的小兽。

季清把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。

她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接了过来，指尖冰凉，杯壁的暖意一点点传上来。

“你刚才那么急着删东西，”他看着她，忽然又开口，“是怕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的聊天记录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