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苒苒…原谅我了吗？”

林知苒心口堵得发闷，仿佛方才那只扼住季清脖颈的手，转而攥紧了她自己的心脏。

混杂着慌乱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，她一时找不到任何言语回应，只将脊背留给季清。

床垫轻微下陷，季清慢慢贴过来，靠近她的后背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后，他小心翼翼地在她微凉的侧脸落下一个吻。

他气息不稳地攥住了林知苒刚才一直给他施加疼痛的手腕：“苒苒，你在生我的气？”

“…为什么？”

林知苒慢慢回转过身，抬眼望他，眼神有几分复杂，“季清，你为什么要那样？”

季清眼眸安静地凝着她，颈间吓人的红痕还留在白皙皮肤上。

他的声音依旧轻缓，“刚刚那一刻，你是在害怕吗？”

林知苒睫毛猛地一颤，刚才只要再多持续片刻，后果就再也无法挽回。

那一瞬间，恐惧先一步攫住了她。

季清浅笑，“你的目的不是夺走我的呼吸，你只是想确认，我会不会包容你所有的坏脾气，哪怕是阴暗的那一面。”

“你不该这样毫无底线地顺着我。”林知苒的声音压得发紧，“万一我收不住手呢？你有没有想过？”

“我想过。”季清轻轻颔首，眼底是一片沉静的纵容，“但林朔的事一直堵在你心里，你找不到发泄口的话，我可以做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间轻轻一动，牵扯到颈间的不适感，微微蹙了下眉，“我愿意承受，你带给我的一切疼痛。”

林知苒眼睫垂下，遮掩住了所有情绪，缓缓开口：“你真病得不轻。”

季清没有应声。

沉寂片刻，林知苒轻声发问：“你很爱我？”

季清细细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不确定，声音轻而笃定：“是。”

林知苒目光没有移开，继续追问：“如果我们分手了，你也会对别人这样好吗？”

季清眉头蹙起，他沉默了很久，喉结缓慢滚动，牵动颈侧还未消散的酸胀，眼底的难过更深了几分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？”她拔高一点语调。

“我不知道和你分开之后，我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季清的声音低哑。

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天花板，声音淡淡：“我只知道，我明天要陪你一起回去。”

林知苒语调陡然绷紧：“你陪我回去做什么？”

“你还有两天就要项目收尾，还要公开演讲。”她一字一顿，“你妈和小姑还都在这边。”

季清微微偏过眼神，眼底是一片执拗的温柔：“我放心不下，我要和你一起走。”

林知苒抬手攥住季清后脑勺的头发，力道牵引着他的头皮，迫使他下颌抬起，脖颈那道压痕再次暴露在她眼底。

季清没有蹙眉，目光依旧稳稳锁着她，平静而坚定。

“我要跟你走。”他又重复一遍。

林知苒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，气息喷在他的脸上：“以前我让你跟我走的时候，你不走，现在我让你留下，你非要跟着。那些等待你的人，辛苦换来的成果，你说抛下就能抛下？”

她盯着他被迫扬起的下颌，手上慢慢松了劲，指尖从他柔软的发丝间滑出来。

季清声音放得很低：“苒苒，让我跟你一起走吧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放弃这场演讲意味着什么？是这个项目的认证资格直接作废。”

季清的声音很稳，早就在心里盘划过可能性，“证书或许拿不到，但课题本身的数据已经完整留存，我能对生物医学有所贡献，已经够了。”

林知苒垂眸看着身下的人，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