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呼吸骤然一顿。
她方才平躺的眸光,缓缓地从天花板落下来,轻轻扫过他的侧脸,最后,被吸引到他的脖颈上。
季清的脖颈生得白皙,那截脖颈单薄又挺拔,锁骨隐在睡衣领口。
而此刻,因为这句卑微的问询,喉结极轻缓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凸起、回落,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淡的阴影,脆弱又漂亮。
林知苒的视线就这么停在他的喉结上,足足凝滞了两秒,像猎人静静凝视自己圈中的猎物。
两秒后,她缓缓坐起身,被褥顺着肩头滑落几分,她微微俯身,垂眸看着平躺的季清。
距离瞬间拉近,她温热的呼吸轻浅扫过他的下颌,她语气极轻,却认真得让人发悸:
“那就以死谢罪吧,窒息而死,好不好?”
季清浑身微僵,却没有躲闪,琥珀色的眼眸安静睁着,心底那点酸涩的疼痛,尽数化作全然的顺从与卑微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嗓音低哑:“好。”
林知苒看着他毫无底线妥协的模样,唇角并没有扬起。
她抬起右手,指尖纤细微凉,没有立刻触碰,只是悬空停在他脖颈上方一寸的位置。
指尖轻轻挪动、描摹,慢悠悠地划过他颈侧的线条,像是在认真挑选最精准的落点。
她垂眸看着他,声音淡淡的,“你知道窒息是什么感觉吗?会喘不上气,会慌,会无力,会只能任由我掌控你的所有呼吸。”
季清的喉结又轻轻滚了一下,他平躺得笔直,眼眸澄澈又温顺,“我知道。”
林知苒没有回应,只认真看着他。
下一瞬,她纤细的指节缓慢附上他的脖颈皮肤,寸寸咬合,指腹贴上他飞速不安弹跳的动脉,喉管软骨咯抵着手心。
暴虐的、矛盾的美感交织冲突。
林知苒手指略一施力,陷进季清颈侧皮肤,立马能绷出往上攀涌的红,浓重似要滴血。
手心的喉结开始上下不安地颤动,又被她用力压下,冷静地剥夺他每一寸呼吸与开口的可能性。
但是季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又是那种眼神,好像他每次受伤了,都总是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。
深棕色的瞳仁脆弱无光,表面蒙着因为痛苦而漫上来的泪,像是夜晚的查尔斯河,寂静无言地流淌。
林知苒观察着他,看着他的眼神开始涣散,窒息太久,失去空气的肺部无法支撑身体运作,只能无力地张合。
再这样下去,他可能真的会死。
可是直到最后,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有关求饶的神态,他的眼神那样安静纯粹,不含任何情绪。
他甚至还微微张开口,像是有话要和她说。
林知苒有些能猜出他想表达什么。
——没关系,如果你想,杀了我也没关系。
她猛然回神,松开了手。
呼吸灌进季清的喉腔,本该温柔抚慰的空气化作钝痛生锈的刀片,像在割破喉管内壁。
出于身体的本能,他剧烈地呼吸,胸腔起伏,心脏沉闷跳动,好像还没从濒死的感觉中恢复。
林知苒看着他喘息、呛咳,额头青筋凸起,细密的汗攀升而上。
他脸上的红缓慢地消退,最后恢复成苍白的颜色,看着真像是死过一次。
季清半抬着手,虚虚捂着颈侧,指尖还能感受到方才残留下来的压迫感。
他呼吸依旧不稳,胸腔起伏,他侧过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林知苒,声音沙哑干涩,轻声唤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