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在鏊子上鼓起来,一层层起酥,麦香压不住,直往院子外头飘。
又炖了一锅汤——镇上买的豆腐,切块下锅,配上自家腌的菜,滚开了撒把葱花。汤白,豆腐嫩,腌菜的咸鲜全逼进汤里。
王老根是闻着味儿来的。
老头一进门就吸鼻子:哟,烙饼?
今儿新麦头一回磨面。林晚把饼端上桌,爷爷尝尝。
饼是烫的,掰开,里面一层一层的,酥皮往下掉渣。王老根咬了一口,烫得直呵气,含含糊糊地说:好,好,比镇上卖的强。
又喝汤。老头喝了两碗,额头上冒出汗来,把碗一放,忽然红了眼眶。
你爹娘……他抹了把脸,他们要是还在……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也觉得不对,住了口,闷头喝汤。
林晚没接话。他低头撕着饼,慢慢地嚼。
这饼是他自己磨的面、自己生的火、自己烙的。麦子是他种的,地是他一寸一寸翻出来的,田契是他一状一状告回来的。
这就够了。
爷爷,他说,往后您别自己开火了。我这儿多做一口,您就来。
王老根了一声,端起碗,把汤喝了个底朝天。
夜里,林晚躺在自己的屋子里,自己的床上,听着院里秋虫叫。
他刚要睡着,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。
【家产值已达。等级:农具。】
【解锁:新式农具图纸三式——曲辕犁、耧车、脚踏水车。】
【注:图纸仅示形制尺寸。材料自备,须寻匠人打造,工费自理。】
林晚了一声,翻了个身。
三样东西,都是好东西。曲辕犁省牛力,耧车能条播省种,水车更是旱年的命根子。可他也清楚——图纸是图纸,铁是铁,木是木。要变成真家伙,得花钱,得找人,得一样一样磨。
这世上没有凭空掉下来的东西。
他闭着眼,把三张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心想明日先去镇上问问铁匠的价。想着想着,睡了过去。
次日一早,他刚扛着锄头出门,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围着一圈人。
树底下拴着头骡子。骡子旁边站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,脚上是双沾了灰的靴子,一看就是赶了远路的。
那人正拉着个村民问话,声音不大,隔着老远飘过来一句:
劳驾打听一下——青溪村,那个种出亩产三石的,姓林的,是哪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