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那个盘子。直直怼到陆震天鼻子底下。
“你闻闻!这葱香味。这芝麻香。燕京哪家馆子能做出来?”
“拿开!”
陆震天一把推开陆辞的手腕。
两父子在宽敞的餐厅里。像两只斗架的公鸡。
面红耳赤。唾沫星子乱飞。
老贺站在客厅边缘。
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黑色的电子解码器。
这位在燕京权倾朝野的大管家。此刻拿袖口疯狂擦着脑门上的冷汗。
他跟了老爷子三十年。
见过老爷子在董事会上雷霆大怒。见过老爷子一句话让几个家族破产。
但他从来没见过。
老爷子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别墅里。跟亲儿子为了一个包子好不好吃。吵得像菜市场里的泼妇。
门外的几十个黑衣保镖。
贴着门框站得笔直。
听到屋里传来的激烈争吵声。保镖们后背直冒冷汗。
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致命的冲突。手全都按在了后腰的防身武器上。
“我告诉你陆辞。今天就算绑,我也要把你绑上飞机!”
陆震天喘着粗气。唐装的领口彻底乱了。
“回去以后。把你这身破烂衣服全烧了。重新做人!”
“我不回。”
陆辞梗着脖子。把盘子重重搁在桌上。当啷。
“我老婆在这。我的锅碗瓢盆全在这。”
他双手叉腰。一副滚刀肉的架势。
“你今天就算把天王老子叫来。我也得留在这吃晚饭。今晚吃糖醋排骨。”
陆震天彻底破防了。
他脑子里的那根理智弦。吧嗒一声。断得干干净净。
万亿家产。豪门颜面。
全被这个逆子轻描淡写地踩在脚底下。还拿一盘糖醋排骨来恶心他。
“你个逆子!”
陆震天发出一声变调的怒吼。
他双手死死攥住那根紫檀木龙头拐杖。腰部猛地发力。
高高举过头顶。
粗重的实木拐杖在半空中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。
老头子是真的下了狠手。
他今天非得打断这条咸鱼的腿。把他硬生生塞进专机里。
陆辞站在原地。
双手插在大花短裤的兜里。没躲。
他斜着眼睛看着那根砸下来的拐杖。撇了撇嘴。
就在拐杖即将落下的那一秒。
哒。哒。
二楼的旋转木楼梯上。
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。
高跟鞋跟敲击着实木踏板。声音平稳。干脆。
在剑拔弩张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震天举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。
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。
陆辞也收起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。目光投向楼梯口。
苏清寒单手扶着黑色的铸铁扶手。
缓缓走下楼梯。
她没有穿平时那些凌厉的职业西装。
换了一身干练的浅灰色居家服。棉麻质地。勾勒出修长匀称的曲线。
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。
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边。
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高跟拖鞋。
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客厅里的不速之客。
清冷的目光。扫过站在墙角擦汗的老贺。扫过门外黑压压的保镖。
最后。直直落在举着拐杖的陆震天脸上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没有讨好。
只有一片如结冰湖水般的冷漠和反感。
苏清寒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一大早在别人家里大吵大闹。”
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。却带着一股毫不退让的寒意。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这就是燕京第一豪门的教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