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手指在四合院平面图上,轻轻敲了敲属于前院二大爷刘海中的那个方框。
娄晓娥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,有些好奇。 “三大爷解决了,聋老太太也谈妥了,那二大爷家呢?” “不急。” 何雨柱收起图纸,脸上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 “让他再得瑟一会儿。” “有些人,你不让他自己把路走绝,他是不会死心的。” 娄晓娥听得云里雾里,但她没有多问。 她只知道,现在的何雨柱,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他的道理。 …… 此时的二大爷刘海中,确实正在“得瑟”。 自从轧钢厂被何雨柱收购后,他属于临退休的资深老工人,被杨厂长任命做了车间副主任兼荣誉技术顾问,他整个人都飘了。 过去当官的瘾头,像是被浇了热油的柴火,重新熊熊燃烧起来。 他不再满足于在院子里背着手训斥儿子,而是开始频繁出入各种“高端”饭局,逢人就递名片。 名片上印着金灿灿的头衔——“何氏集团红星锻造厂,资深技术顾问”。 “看见没?这才是事业!” 刘海中喝得满脸通红,把一沓宣传资料拍在饭桌上,唾沫星子横飞。 “人家那个做金融的老总说了,我这辈子就是屈才了!凭我的资历和人脉,当个荣誉技术顾问都是小的,未来是要坐董事局的!” 二大妈在一旁忧心忡忡。 “他爹,这靠谱吗?我怎么听着那么悬乎呢?” “头发长见识短!” 刘海中眼睛一瞪,官威十足。 “一个月利息百分之十!把咱们的攒的那笔钱,还有我的棺材本,全都投进去!不出一年,咱们就能在京城买别墅,开豪车!” 他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回巅峰,当上大老板,对着无数人颐指气使的场景。 “到时候,我还是刘主任!不,是刘董!我看这四合院里,谁还敢不听我的!” 在刘海中的一意孤行下,家里的所有积蓄,包括两个儿子刘光天、刘光福的份额,全被他一股脑投进了那个所谓的“金融投资公司”。 院子里,不少人看着眼热,也想跟着发财。 但何雨柱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。 几天前,他的律师就递过来一份资料,上面清楚地写着,这家“宏图伟业投资公司”的法人,是一个已经被经侦部门盯上的惯犯。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。 律师问他:“何先生,需要跟有关部门打个招呼,提前收网吗?” 何雨柱只是摇了摇头。 “不用,让他们演完。”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,刘海中这种人,官迷心窍,贪得无厌,简直是骗子们最完美的猎物。 自己去提醒他? 恐怕换来的不是感谢,而是一顿“你就是嫉妒我发财”的臭骂。 何必呢。 让贪婪者死于贪婪,让愚蠢者毁于愚蠢,这是最好的结局。 时间,在刘海中每天的吹嘘和幻想中,悄然滑过。 一个月,两个月…… 他真的拿到了两个月的高额利息,这让他更加疯狂,甚至借钱追加了投资。 整个四合院,似乎都笼罩在他“即将成为亿万富翁”的光环下。 直到第三个月。 约定的付息日到了,账户里却空空如也。 一开始,刘海中还能安慰自己,是公司资金周转,延迟了。 可一连三天,电话打不通,公司人去楼空的消息,像是瘟疫一样传开。 天,塌了。 当晚,刘海中家的灯光,亮到了半夜。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。 刘海中瘫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脸上一片死灰。 二大妈坐在旁边,无声地流泪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家里所有的钱,几十年的积蓄,养老的钱,看病的钱……全没了。 “砰!” 房门被一脚踹开。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,面色铁青地冲了进来。 “钱呢!” 刘光天一把揪住刘海中已经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,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桌子上。 “我们的钱呢!你个老不死的,把钱还给我们!” “没了……都没了……” 刘海中的声音,气若游丝。 “放屁!” 刘光福冲上来,一脚踹在刘海中的肚子上,将他踹翻在地。 “你肯定藏私房钱了!家里的存折呢?交出来!” 两个儿子,像是两头饿疯了的狼,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拳打脚踢。 他们根本不关心被骗走的钱,他们只想要搜刮出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渣滓。 “别打了!别打了!那是你们的爹啊!” 二大妈哭喊着扑上来,想护住老头子。 “滚开,老太婆!” 刘光天红着眼,一把将自己亲妈推倒在地。 二大妈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桌子角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看到刘光福已经从刘海中贴身的衣兜里,搜出了最后那本只有几千块钱的活期存折。 “找到了!” 刘光福兴奋地大叫。 两个儿子拿着存折,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父母一眼,转身就跑出了门。 “畜生……畜生啊……” 二大妈伸出手,似乎想抓住什么,可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,变得模糊。 她看到两个儿子绝情的背影,看到老头子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,看到这个家在一瞬间分崩离析。 一口气没上来,急火攻心。 她只觉得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随即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 身体抽搐了两下,便再也没有了动静。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院子。 院里的人冲进刘家,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。 二大妈倒在血泊中,已经没了呼吸。 刘海中蜷缩在墙角,眼神呆滞,嘴角流着口水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。 “我是主任……我是刘主任……” 救护车来了,又走了。 医生摇着头,宣布了二大妈的死讯:突发性脑出血,当场死亡。 而刘海中,受了巨大的刺激,疯了。 一场闹剧,以家破人亡收场。 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。 没有人去指责那两个跑掉的儿子,人们只是唏嘘,感叹。 闻讯从北京饭店的住处赶到的何雨柱两口子站在二大爷家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 娄晓娥有些不忍,拉了拉他的衣角。 “这也……太惨了。” “自找的。”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 贪婪,是原罪。 一旦被欲望吞噬,亲情、道德,都会被啃食得一干二净。 刘海中,不过是又一个被欲望反噬的可怜虫罢了。 几天后,二大妈草草下葬。 刘光天和刘光福分了存折里最后那点钱,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疯疯癫癫的刘海中,被街道送去了精神病院,但没过多久,就因为无人缴费,也没有人认真去看管他。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,流落街头。 又过了一个星期。 何雨柱开着车,载着娄晓娥去商场。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,等红灯的时候,娄晓娥忽然指着窗外。 “那个人……是不是二大爷?” 何雨柱转头看去。 只见路边的垃圾桶旁,一个浑身污垢、衣衫褴褛的老头,正把半个身子探进桶里,费力地翻找着什么。 他终于掏出半棵烂掉的白菜叶子,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汤汁。 老头如获至宝,把菜叶子塞进嘴里,大口地咀嚼起来,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 他一边吃,一边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。 那声音,在喧嚣的街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但何雨柱却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我是七级锻工……我是刘主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