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绿灯切换,何雨柱一脚油门,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。
娄晓娥收回了目光,车窗外那个在垃圾桶边的佝偻身影,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。 “这四合院,也该彻底清净清净了。”何雨柱把着方向盘,语气平淡。 娄晓娥明白他的意思,收购整个四合院的计划,已经快到了最后一步。 没过几天,何雨柱就找到了躲在小旅馆里,为分钱吵得不可开交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。 他没废话,直接把一份购房合同和一摞现金拍在桌子上。 “中院那三间房,卖不卖?这个数,卖就签字拿钱,不卖我现在就走。”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着桌上那沓厚厚的“大团结”,眼睛都直了。这笔钱,比他们从老爹存折里抢走的多了好几倍。 “卖!卖!柱子哥,我们卖!”刘光天一把抢过笔,想都没想就要在卖方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 “等等!” 刘光福忽然按住了他的手。 刘光天急了:“你干什么!想反悔啊?” 刘光福没理他,只是看着何雨柱,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些干涩:“柱子哥……这钱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给我一半?” “你想独吞?”刘光天炸了毛。 “不是!”刘光福猛地站起来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我拿了钱,去把咱爸从精神病院接出来!他再混蛋,也是咱爸!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头等死!” 刘光天愣住了,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,居然还存着这份心思。 何雨柱看了刘光福一眼,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钱分成了两堆。 “你们自己的家事,自己商量。签了字,钱就是你们的。” 最终,兄弟俩还是签了字。 刘光天拿了属于他的那一半钱,头也不回地走了,说要去南方闯世界。 刘光福拿着剩下的钱,当天就去精神病院,缴纳了拖欠的费用,把已经瘦得脱了相、眼神呆滞的刘海中接了出来,在城郊租了个小平房,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。 解决了刘家,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两户“钉子户”。 秦淮茹和易中海。 何雨柱找到秦淮茹的时候,她正跟一个大妈为了一斤废纸壳是三分还是四分钱,争得面红耳赤。 看到何雨柱从那辆锃亮的轿车上下来,秦淮茹下意识地想躲,可她能躲到哪里去。 何雨柱也没跟她多啰嗦,直接开价。 “你的房子,我买了。这个数,你带着你一家老小,搬出去。” 他报出的价格,足够她们一家在外面租个不错的房子,还能剩下不少钱过日子。 秦淮茹看着何雨柱,这个她算计了半辈子的男人。他现在高高在上,用钱来解决所有问题,而她,只能卑微地接受他的“施舍”。 她还能说什么? “好。” 一个字,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 当天下午,秦淮茹就带着骂骂咧咧的贾张氏,和两个沉默不语的女儿,用板车拉着全部家当,搬到了旁边胡同里一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出租屋。 处理完秦淮茹房子的手续,何雨柱独自一人,再次踏入了这个承载着他两世记忆的院子。 院里空荡荡的,曾经的喧嚣与算计,都随着主人的离去而烟消云散。 他穿过前院,走过中院,最后,停在了后院那间最偏僻、最阴暗的屋子前。 易中海的屋子。 门虚掩着,一股混合着药味、霉味、还有排泄物发酵的恶臭,从门缝里钻出来,熏得人头晕。 何雨柱面不改色地推开了门。 “吱呀——”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 屋里没有开灯,唯一的窗户也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,光线暗得吓人。 适应了片刻,何雨柱才看清了屋里的景象。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,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。 那人,就是易中海。 瘫痪多年,一大妈也早已病故,无儿无女的他,彻底成了一个活死人。每天,只能靠街道办的工作人员,从门缝里塞进来几个冷窝头,苟延残喘。 听到开门声,床上的易中海身体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 何雨柱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曾经那个在院里一呼百应,道貌岸然的一大爷,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。他浑身长满了恶臭的褥疮,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流脓,整个人蜷缩在发黄发黑的被褥里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 易中海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着,似乎想要看清来人是谁。 当何雨柱的轮廓,在他的视网膜上逐渐清晰时,他那张早已失去表情的脸上,肌肉剧烈地抽动起来。 “是……是……柱子?” 他的声音,比砂纸摩擦还要难听。 何雨柱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看着这个,将“道德”二字玩弄于股掌之间,算计了自己半辈子的伪君子。 “柱子……柱子……” 易中海忽然激动起来,浑浊的眼眶里,竟然滚出了两行黏稠的泪水。 他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,从散发着恶臭的被子里,伸出了一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,颤颤巍巍地,想要去抓何雨柱的裤脚。 那只手,是他此刻唯一能表达悔恨的工具。 “柱子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 “我当年……不该……不该算计你……”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每一句话,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。 “不该……不该想着让你给我养老……算计你……算计你绝户啊……” “绝户”两个字,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干净的裤管时,何雨柱后退了一步。 那只手,无力地垂下,重重地砸在了床沿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 易中海的动作停住了,他抬起头,浑浊的泪眼,死死地盯着何雨柱。 何雨柱的声音,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在这间充满腐朽气息的屋子里,清晰地响起。 “一大爷,你一生标榜道德,算计人心,总想着让所有人都按你的剧本走。” “现在呢?” “众叛亲离,躺在这里等死。” “这不是报应,是什么?” 何雨柱说完,转身就走,没有再看他一眼。 那冰冷的话语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精准地扎进了易中海的心脏。 他一生最大的骄傲,就是他苦心经营的“道德楷模”形象。 他一生最大的倚仗,就是他自以为是的算计和谋划。 可现在,何雨柱当着他的面,把他所有的伪装和骄傲,撕得粉碎,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。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 “啊……啊……” 易中海张大着嘴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。 他眼睁睁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被重新关上。 “砰”的一声。 整个世界,重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。 绝望,如同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 当天晚上,易中海在无尽的黑暗、恶臭与孤独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 至死,身边无一人送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