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超带着人往下撤。
坡顶只剩方毅、王胖子、白秋野和罗教授。
“教授,您也下去。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罗教授说,“我看得清。”
方毅没再劝。
他把青铜符往里推。
铜符进了半寸,卡住。
他又推。
铜符整个进了凹槽,符面跟石板齐平。
没有响动。
风又停了一次。
白秋野的头发从肩上飘起来,又落回去。
然后,石板底下传来一声。
很轻。
像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。
“叮!检测到本源器物归位。”
“叮!终极任务进度:二十五。”
“叮!提示:接下来三十秒内,请宿主远离门缝三丈。”
方毅往后退了三丈,站在坡沿上。
石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线。
线不长,从上头一直裂到底。
两边的石板各往自己那边收,收得慢,慢得能看清每一粒土掉下去。
石板后头,是一道门。
两扇,黑石,面上没字,只有一个朝里按的手印。
手印很大,比人脸还大。
五根指头,按得极深。
“这门怎么开。”周仓从坡下喊。
“不用开。”方毅说,“它在自己开。”
两扇石门往里动了一寸,停了。
门缝里的风往外灌,卷着一股土腥味。
味里还夹着别的东西。
甜。
甜得发腻。
“老板。”白秋野往后退了半步,“这味儿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。”
“这不是土的味道。”她说,“这是养东西的味道。养了很久的味道。”
方毅从背包里拿出白玉灯,先拎在手里,没点。
“胖子,站我左手边。”
“好。”
“小白,往坡下走,跟孟超站一处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站这儿帮不上忙,你的草进不去石头里。”方毅说,“你下去,是给我留个人。”
白秋野咬了咬嘴唇,转身往坡下跑。
石门又往里动了一寸。
这一回没停。
两扇门往两边滑,滑出一道黑缝。
缝越拉越开,到一人宽的时候,从里头吹出来的风,把方毅的衣角往后掀。
风里带着嗡声。
嗡声一起来,坡上的草都动了。
不是风动的。
草尖一片一片往下压,像有什么从草根底下过。
“全体后撤。”孟超在坡下喊,“枪口抬起来。”
“别开枪。”方毅说,“枪对它没用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石门已经完全开了,门里是黑的,看不到头。
门框上有一盏灯,自己亮了。
灯是青的。
青光照着一条路,路往底下走。
路的两边,站着一排一排的人。
立着,不动。
衣裳还在,脸已经看不清了。
坡下大壮的嗓门传上来:“方先生,那些是什么人。”
“你看着像人。”
“像。”
“那就别盯着看。”方毅说,“看着像人的东西,你盯着它,它就看你。”
方毅盯着那些人看了两秒。
他听见了一种声音。
不是人声。
是虫叫。
成千上万只虫,在一起叫,叫得人后脖子发麻。
“老板,那不是人。”王胖子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是衣裳。”方毅说,“衣裳底下装的,是虫。”
路的尽头,有一个人被按在石壁上。
不是站的。
是钉着的。
那人嘴边垂着一根极细的红线,从喉结那里出来,一直往里拉。
罗教授在门口看清了那根线,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是他。”
“谁。”方毅问。
“北边那个。”罗教授的声音发紧,“我身上这根,跟他那根,是一根。他动,我就疼。”
那个人抬起头,冲着门口喊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话音没落,路两边那一排排立着的人,齐齐转过了头。
嗡声从他们身上炸开。
衣裳底下开始鼓,开始爬。
黑的,一片一片,往门口涌。
方毅把手里的白玉灯往前一送。
“叮!检测到蛊虫群。数量过万。”
“叮!白玉灯可用,请宿主点灯。”
灯亮了。
白光照进黑门里,最前头那片黑停了一停。
后头那片黑,还在往前涌。